摘要：冰冷的绝望如同水泥，灌满了林修的四肢百骸。意识在麻醉气体的侵蚀下，像沉入粘稠的沥青，缓慢、沉重地滑向黑暗的深渊。视野里的一切——赵队因暴怒而扭曲的脸、警察们对准通风口如临大敌的枪口、那即将被暴力破拆的墙壁——都在晃动、旋转、溶解成模糊扭曲的光斑和色块。唯有墙角
冰冷的绝望如同水泥，灌满了林修的四肢百骸。意识在麻醉气体的侵蚀下，像沉入粘稠的沥青，缓慢、沉重地滑向黑暗的深渊。视野里的一切——赵队因暴怒而扭曲的脸、警察们对准通风口如临大敌的枪口、那即将被暴力破拆的墙壁——都在晃动、旋转、溶解成模糊扭曲的光斑和色块。唯有墙角那根从马桶进水管缝隙里探出的、比蛛丝还细的透明软管，在涣散的瞳孔中，却如同地狱之门缓缓开启的罅隙，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
甜腻的气息，冰冷地缠绕着他的呼吸。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像在吞咽死亡的预告。他想嘶吼，想抬起手指向那真正的杀机，但喉咙肌肉麻痹得如同冻僵，声带只能挤出破碎的、毫无意义的“嗬…嗬…”声。手指徒劳地抠抓着粗糙的水泥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和碎屑，却无法挪动分毫。
“催泪瓦斯准备！”赵队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最后的嘶鸣，震得狭小的羁押室嗡嗡作响，也穿透了林修意识边缘的迷雾，“给我灌！灌满它！把这阴沟里的老鼠熏出来！”
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上前一步，沉重的催泪瓦斯罐对准了墙壁高处那个沉默的格栅。扳机扣下——
嘶——！
刺鼻的、辛辣的白色烟雾如同愤怒的毒龙，带着刺耳的喷射声，猛地灌入通风管道！烟雾迅速在狭窄的管道内弥漫、翻涌，寻找着每一个可能的缝隙。
“注意警戒！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别放过！”赵队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通风口，枪口纹丝不动。他全部的注意力，连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那条被催泪瓦斯肆虐的管道上。没人低头，没人注意墙角那个瘫软在地、瞳孔正在涣散的猎物，更没人留意那个不起眼的马桶接口处，那根正在无声释放致命气体的死亡软管。
林修的意识，在七氟醚和极致的恐惧双重作用下，开始滑向更诡异、更黑暗的深渊。
幻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冰冷的墙壁不再是水泥，而是光滑、冰冷、反射着无影灯惨白光芒的不锈钢。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血腥的混合气息，刺鼻得令人作呕。他发现自己被束缚着，无法动弹。不是手铐，而是坚固的皮革束带，紧紧勒在手腕、脚踝和胸前。身下是坚硬的、冰冷的……解剖台？！
恐惧像冰水浇头！他想挣扎，束带却纹丝不动。
一个身影，穿着深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站在无影灯的光晕之外，如同一个沉默的剪影。那双眼睛……林修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专注，如同精密的仪器在扫描待处理的样本。是猎人！
猎人缓缓抬起手。他的手里，握着的不是枪，不是刀，而是一把……巨大、沉重、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断线钳**？！那巨大的、布满锯齿的钳口，如同某种史前巨兽的獠牙，正对着他的……手指？！
不！不是手指！
幻觉猛地切换！
场景变成了幽暗的图书馆地下书库！霉味混合着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王雅宁，那个被他用短刀刺穿心脏的女孩，穿着染血的白裙子，就站在他面前！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僵硬地抬起手，指向林修的胸口。
林修低头。
只见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被剖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没有血，只有里面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的内脏！而在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小巧的、银色的、尾部微微张开的手术剪刀**！剪刀的刃口，正精准地卡在他跳动的心脏瓣膜之间！
极致的恐惧如同高压电击穿了他的灵魂！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王雅宁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只抬起的手，食指和中指僵硬地张开、合拢……张开、合拢……动作缓慢而诡异，如同……
一把正在剪切的剪刀！
“嗬——！”一声极度压抑、如同灵魂被撕裂的抽气声，终于从林修麻痹的喉咙深处挤出！声音不大，但在催泪瓦斯喷射的嘶嘶声、警察紧张的呼吸声、破拆工具准备发出的金属碰撞声中，却异常刺耳！
赵队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眼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墙角、身体剧烈抽搐、表情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林修！
不是通风口！他的反应不对！他的眼神……他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墙角？！
一个如同冰锥般尖锐的念头，瞬间刺穿了赵队被愤怒和仇恨充斥的大脑！陷阱！声东击西！通风口是幌子！真正的杀招……
赵队的目光如同闪电般扫向林修死死盯着的方向——墙角！焊死的马桶！他的瞳孔在下一秒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了！
那根几乎透明的、从进水管接口缝隙里探出的、细若游丝的软管！以及那管口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因气体逸散而造成的空气扭曲！
“下面！”赵队的嘶吼如同炸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醒悟和惊骇，“供水管道！目标在供水管道！切断水源！快！抓住那根管子！”
吼声未落，赵队已经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不顾一切地矮身向墙角猛冲过去！他的动作迅猛到了极致，带起一阵腥风！
然而——
就在他身体前倾，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根死亡软管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液体喷射声，再次从墙壁高处那个被催泪瓦斯灌满的通风口传来！
这一次，喷出的不是气雾！
而是一小股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甜气味的液体！
如同精准计算过的恶毒诅咒，这束小小的血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穿过催泪瓦斯尚未散尽的白烟，如同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不偏不倚——
啪！
正好打在赵队因前冲而微微抬起的、沾着陈平鲜血的警服前襟上！
位置……正好覆盖在之前那片暗红色的血渍中心！
温热、粘腻的触感瞬间传来！
是血！新鲜的血！带着浓烈的、属于人类的血腥气！
通风管道里……有血喷出来？！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队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警察心头！凶手……在通风管道里受伤了？！被催泪瓦斯逼得狗急跳墙？还是……某种更恶毒的诡计？！
赵队前冲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袭”硬生生打断！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胸前那片瞬间扩大的、温热粘稠的血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
墙角，那根透明的软管如同受惊的毒蛇，瞬间缩回了进水管接口的缝隙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个看似严丝合缝、实则暗藏杀机的冰冷接口！
“操！”赵队发出一声暴怒到极致的狂吼，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又被耍了！又被那个幽灵般的东西玩弄于股掌之间！通风口喷血，是为了掩护供水管道的撤退！是为了吸引他们最后一点注意力！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修。
林修瘫在墙角，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眼神涣散，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混合着恐惧和药物反应的白沫。麻醉气体的效果正在加深。他的目光，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焦距，茫然地、无意识地……落在了墙角靠近踢脚线的、那片灰扑扑的水泥墙面上。
赵队顺着那涣散的目光看去。
灰扑扑的水泥墙，靠近冰冷的地面。光线昏暗，尘埃覆盖。
什么都没有。
不……等等！
赵队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被忽略的异常！他猛地蹲下身，不顾地上污秽，几乎是趴在了地上，脸贴近了冰冷的墙面！
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拂开那层薄薄的浮尘。
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在靠近冰冷金属床脚阴影的位置，被人用某种极其尖锐、纤细的东西——也许是针，也许是特制的刻刀尖——极其细微地、几乎是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力度，刻下了一个小小的符号。
那符号刻得很浅，线条却异常清晰、流畅，带着一种冰冷而精准的美感。
它的形状，像两片微微张开的、锋利无比的……手术剪刀的刃口。
一个冰冷、精准、充满仪式感的……签名。
猎人不仅来过。
他完成了他的“麻醉”。
下一个，依旧是你。
来源：想要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