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冰冷的恐惧如同液态氮，瞬间冻结了林修的血液。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赵队那句“加强全方位保护”的命令，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道沉重的铁闸，轰然落下，将他彻底锁进了一个精心打造的、透明的囚笼里。保护？在这座可能已经被毒蛇渗透的堡垒里？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你
冰冷的恐惧如同液态氮，瞬间冻结了林修的血液。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赵队那句“加强全方位保护”的命令，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道沉重的铁闸，轰然落下，将他彻底锁进了一个精心打造的、透明的囚笼里。保护？在这座可能已经被毒蛇渗透的堡垒里？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你已无处可逃，只等那柄刻着“下一个是你”的手术刀落下。
他被两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的特警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拖离了审讯室。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如同送葬的鼓点。金属手铐深深陷入腕骨，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不再仅仅是嫌疑人，而是被标记的猎物。他被带往警局深处，一个专门用来羁押极度危险或需要特殊保护对象的临时羁押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最后一丝虚幻的希望。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金属床，一个同样固定住的马桶。墙壁是冰冷的灰色水泥，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永不熄灭的白炽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死寂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两名特警如同沉默的石像，背对着门，面朝室内，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在他身上。他们的手就搭在腰间的枪套上，姿势随时可以拔枪射击。
绝对的隔绝，绝对的监控。像实验室里等待解剖的青蛙。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恐惧拉长，又被绝望压缩。林修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床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白露脖颈上那道精准冷酷的切口、解剖台上滴落的暗红血珠、纸条上冰冷的打印字、刻着死亡宣告的手术刀……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十分钟”——凶手就在他身后，如鬼魅般触碰他，拓取指纹的画面——如同循环播放的恐怖片，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那个模仿者……不，那个猎人。他到底是谁？他拥有专业的药物（琥珀酰胆碱、七氟醚），精通解剖和外科手法，能轻易伪造指纹，对警方的行动时间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渗透进了警局内部……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林修牢牢困在中心。而“剪刀男”这个身份，这个由林修自己用血腥铸就的黑暗标记，此刻成了猎人精心挑选的、最完美的嫁衣和祭品。
“下一个是你……”林修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猎人不仅要他死，还要他背负着连环杀手的污名，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充满仪式感的方式死去。也许……就在这间看似安全的囚室里？这个念头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扫视着光秃秃的墙壁和天花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被墙壁吸收的震动感，隐约从脚底传来。很轻微，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启动的低频噪音，又像是远处走廊传来的沉重脚步声的回音。两名特警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人警惕地侧耳倾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戒姿态，大概是认为只是楼内正常的设备运转或人员走动。
林修的心却猛地揪紧了。这震动……不对劲。太规律了。而且……似乎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运转的质感。他下意识地看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一个嵌在墙壁高处、只有巴掌大小的方形金属格栅。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窥视者。
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椎。他想起了医学院解剖室那个隐秘的气窗，想起了凶手如同鬼魅般的来去无踪。通风系统……这是所有建筑的血管，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通道。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通风口。是错觉吗？还是……猎人真的已经来了？就在这铜墙铁壁之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那微弱的震动似乎消失了，又似乎只是融入了背景噪音，变得难以分辨。两名特警依旧如磐石般矗立，只有他们偶尔调整重心时靴底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突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塑料卡扣松开的脆响，毫无征兆地从房间角落传来！声音的来源，正是墙壁高处那个小小的通风口！
林修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猛地抬头，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只见那个方形的金属格栅，边缘似乎……动了一下？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轻轻顶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黑暗缝隙！
一股冰冷的气流，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名状的……甜腻气息？如同腐败的花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冰冷，顺着那条缝隙，无声无息地钻了进来！那气息……林修太熟悉了！是七氟醚！虽然被稀释了无数倍，但那种独特的、令人意识模糊的甜腻感，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唤醒了他最深的恐惧！
“呃……”林修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窒息般的嘶鸣，他想跳起来，想大喊警告！但极度的恐惧像水泥一样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那条缝隙！缝隙后面，是无尽的黑暗！但那黑暗之中……他仿佛感觉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冰冷、残忍、带着戏谑和期待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如同观察笼中困兽般，静静地注视着他！
“嗬……”旁边的特警A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他皱着眉，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鼻子，眼神变得更加警惕，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个通风口，但格栅看起来依旧严丝合缝，那条缝隙在强光下几乎无法分辨。他可能只是觉得空气有点闷。
缝隙！它就在那里！林修在心中疯狂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用手指，想用眼神示意！但身体被巨大的恐惧钉在原地！通风口后面！他就在后面！在注入毒气！他要动手了！就在这里！现在！
就在林修的精神濒临崩溃，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嘶吼出声的瞬间——
审讯室外，隔着厚重的墙壁和门板，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失控的鼓点，猛地砸在寂静的走廊上！紧接着，是赵队那辨识度极高的、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的怒吼声，穿透了隔音并不完美的门板，清晰地炸响在狭小的羁押室内：
“陈平？！**陈平！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陈平？林修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乱的恐惧迷雾！陈平！那个法医助理！就是他在解剖室门口，给赵队递眼色！就是他说出了颠覆性的毒理结果！就是他……负责白露的初步尸检！是他掰开了白露紧握的手，取出了那把刻字的手术刀！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林修！难道……难道是他？！
下一秒，赵队那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变调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再次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停下！放下刀！**”
“**不——！**”
最后那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充满了惊骇、绝望和难以置信，瞬间被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击打沙袋般的钝响打断！
砰！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羁押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林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他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放大到极限，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两名特警的反应比他更快！在赵队第一声怒吼传来时，他们就像被电击般猛地转身！当那声沉闷的“砰”声响起，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有情况！”特警A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拔枪上膛，动作快如闪电！他猛地拉开羁押室厚重的门栓，但门是从外面锁死的！
“开门！快开门！”特警B对着门上的通话器嘶声大吼，同时拔枪指向门口，全身肌肉绷紧如钢铁，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恶魔破门而入！他们的职责是看守林修，但门外战友的生死不明，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终于从外面被打开了！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液体喷射声，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墙壁高处的通风口传来！
林修的目光猛地从门口转向通风口！
只见那道原本细若发丝的缝隙，不知何时已经被无声地顶开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缺口！一支细长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管状物，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从缺口处探了出来！管口正对着下方！
一股无色、无味的透明气雾，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从管口急速喷出！目标并非林修，而是正背对着通风口、全神贯注盯着门口方向的两名特警！
“呃？！”特警A似乎感觉到后颈一阵极其轻微的凉意，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查看！但仅仅转动了不到十度，他强壮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涣散！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惊愕和茫然的表情，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灵魂！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软软地、毫无声息地向前栽倒！
噗通！
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手中的枪脱手滑落。
“老刘？！”特警B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正看到同伴栽倒的瞬间！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惊骇袭来的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向旁边翻滚，试图避开可能来自通风口的袭击，手中的枪口也瞬间调转方向！
但太迟了！
第二股更急更猛的气雾，如同死神的叹息，精准地笼罩了他翻滚的轨迹！
特警B的动作瞬间定格在半途，他脸上的惊骇凝固了，眼神迅速失去焦距，身体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重重地侧摔在地，发出一声更大的闷响！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滑到墙角。
整个过程，从喷出气雾到两名训练有素的特警无声倒地，不过短短两秒！快得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只有躯体倒地的沉闷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林修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床边，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无数冰冷的针，刺穿了他的每一寸皮肤。通风口里探出的金属管口，如同恶魔的獠牙，正缓缓地、无声地……转向了他。
那冰冷的管口，对准了他的脸。
一股更加浓烈的、带着甜腻气息的冰冷气流，扑面而来！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羁押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赵队的身影如同暴怒的雄狮般冲了进来！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和……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他的警服前襟上，赫然沾染着一大片还在迅速扩散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如同燃烧着地狱烈焰的刀锋，锐利得能割开空气！他手中紧握的配枪枪口，还飘散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不许动！”赵队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的探照灯，瞬间扫过地上无声倒卧的两名特警，瞳孔因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急剧收缩！下一秒，他的枪口猛地抬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死死锁定了墙壁高处那个通风口！
然而——
通风口处，那个硬币大小的缺口后面，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那根致命的金属管，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格栅边缘留下的一道极其细微的、新的刮擦痕迹，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致命瞬间的真实性。
“操！”赵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中燃烧着噬人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他迅速检查了倒地的特警，探了探颈动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林修脸上。
那眼神，充满了被戏弄的暴怒、对牺牲战友的痛心，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几乎要将林修灵魂都冻结的冰冷审视。
“你看到了什么？！”赵队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通风口！刚才！那是什么？！”
林修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极度的恐惧让他失语。通风口……管子……气雾……特警倒下……猎人……猎人就在这里！他刚刚就在墙后面！他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更加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几个警察脸色煞白地冲到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瞬间僵住。
“赵……赵队！停尸房……陈平！陈平他……”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他死了！被人……被人用手术刀割喉了！就在……就在停尸房门口！监控……监控拍到一点模糊的影子……穿着……穿着保安的衣服！”
保安的衣服？！
赵队猛地回头，看向门口报告的警察，又猛地转回来，死死盯住墙壁上那个沉默的通风口格栅！他沾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保安的衣服……通风管道……能在警局内部如入无人之境……瞬间放倒两名精英特警……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刺骨，瞬间席卷了赵队的全身。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重新投向蜷缩在地、如同惊弓之鸟的林修。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令人心悸的光芒——那不再是单纯的怀疑或愤怒，而是……一种洞悉了某个庞大而恐怖真相的、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凝重。
林修在赵队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逼视下，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那个沉默的通风口，嘶哑地、如同梦呓般挤出几个字：
“他……他在……墙里……”
来源：二路动漫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