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电视剧《生万物》以鲁南农村为舞台,通过宁、封、费三大家族的命运沉浮,勾勒出一幅跨越二十年的乡土中国浮世绘。该剧改编自赵德发小说《缱绻与决绝》,在人物塑造上突破传统年代剧的扁平化叙事,以多维度艺术手法赋予角色鲜活的生命力,成为近年来现实主义题材的典范之作。
电视剧《生万物》以鲁南农村为舞台,通过宁、封、费三大家族的命运沉浮,勾勒出一幅跨越二十年的乡土中国浮世绘。该剧改编自赵德发小说《缱绻与决绝》,在人物塑造上突破传统年代剧的扁平化叙事,以多维度艺术手法赋予角色鲜活的生命力,成为近年来现实主义题材的典范之作。
一、反标签化:打破“善恶二元”的桎梏
《生万物》拒绝将人物简化为“好人”或“坏人”,而是通过矛盾行为展现人性的复杂。宁学祥(倪大红饰)作为天牛庙村首富,为保六百亩祖地拒绝赎回被绑架的女儿宁绣绣,却在女儿断亲时偷偷塞钱;费左氏(秦海璐饰)表面是掌权的寡妇,毒杀全家前仍为儿媳熬制鸡汤。这种“善中有恶,恶里藏善”的塑造,揭示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扭曲。导演刘家成通过“宁学祥夜数地契”“费左氏抚摸毒酒杯”等细节,将人物内心的挣扎具象化,使观众在痛恨其恶行的同时,又为其悲剧命运唏嘘。
剧中宁绣绣的觉醒轨迹尤为典型。她从“翘兰花指倒垃圾”的娇小姐,到抡锄杀匪的农妇,再到组织农会的领袖,肢体语言的蜕变暗合思想转变。这种“非圣母化”的成长路径,既避免了主角光环的悬浮感,又通过“烧粮仓抗父”“带血地契分地”等激烈场景,凸显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与觉醒。
二、群像共生:构建“土地伦理”的叙事网络
《生万物》采用“家族命运暗线交织土地变迁明线”的双螺旋结构,使每个角色都成为土地伦理的注脚。封大脚(欧豪饰)的憨厚与宁学祥的自私形成对照,前者暴雨中赤脚抢收麦田昏厥,后者为保地契坐视女儿受难。这种对比通过“春耕灰绿”“秋收赭黄”的四季色彩体系强化,使土地既是生存根基,也是精神图腾。
女性群像的塑造更具突破性。银子(蓝盈莹饰)为救母嫁入财主家,在屈辱中用身体换取粮食,最终因宁学祥垮台惨死,成为封建婚姻制度的殉葬品;宁苏苏(邢菲饰)替嫁后从依附者成长为革命者,其与郭龟腰的私情虽具争议,却折射出女性对情感自主的渴望。剧中“姐妹抱头痛哭”的结局,既是对血缘纽带的回归,也象征着不同觉醒路径的最终汇流。
三、真实美学:从物理时空到精神质感的还原
剧组为还原1920年代鲁南农村,横跨山东临沂、日照及吉林白山实景搭建200亩麦田,服装按县志复原“粗麻补丁”“务农鞋沾泥”细节。这种极致的真实感,在“斗种实验”场景中达到高潮:老农用浸种法、青年用包衣种子同时播下一亩地,青年亩产高出一百二十斤,却因过度施肥导致次年土壤板结。镜头冷静记录双方表情——老农心疼土地,青年敬畏自然,无声中完成对农耕智慧的礼赞。
方言的运用同样精妙。演员保留家乡口音,陕西腔、山东腔、河南腔在同一场戏碰撞,产生“地理复调”效果。当宁茴用半生不熟的方言说出“咱的麦,熟咧”,跨地域的集体身份被唤醒。这种声音景观的构建,使人物从戏剧角色升华为时代符号。
四、隐喻体系:从器物到仪式的文化编码
《生万物》通过器物与仪式构建隐喻网络。宁老太太临终前“半跪恳求女婿善待绣绣”的场景,将女性在男权社会中的无力感具象化;费文典晚年患病离世、养子费弓为其送行的结局,为家族兴衰史画上苍凉句点。而“打春牛”“扒棺哭母”等民俗仪式的复现,则将土地从生产资料升华为精神秩序的源头。
剧中反复出现的“红粒麦”种子更具象征意义。宁三味将祖传种子交给宁远,象征传承;宁远因数据误差误当劣种淘汰,象征断裂;宁茴在祖父坟前重新发现种子并做基因测序,象征再生。同一颗种子跨越五十年,其“时间重量”压在所有人物身上,使土地成为解读民族精神的密码。
总之,《生万物》通过反标签化的人物塑造、群像共生的叙事结构、真实美学的场景还原以及隐喻体系的文化编码,将年代剧从“历史复现”推向“人性勘探”。当最后一幕航拍镜头中,返青的麦苗拼出巨大的“生”字,随后消散成无垠绿海,观众忽然意识到:所谓“生万物”,并非土地恩赐,而是人把自己种进土里,再长一次。这种对土地与生命关系的哲学思考,使该剧超越了普通年代剧的范畴,成为一部关于中国农民精神史的视觉诗篇。
来源:天文说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