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然要相信啊。”马伊琍穿着白色衬衫,不疾不徐地回答主持人抛过来的问题:“谈恋爱也好,发展到婚姻也好,最后发现痛苦在于另外一半身上有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可你想过,你自己也有。”
春风十里十点电影
中年女演员里谁最有想法?一直坐在那里的马伊琍,就是答案。
几天前,《是个人物》发出了马伊琍的专访视频。
话题转到婚姻时,主持人试探性地问马伊琍:还相信爱情吗?
“当然要相信啊。”马伊琍穿着白色衬衫,不疾不徐地回答主持人抛过来的问题:“谈恋爱也好,发展到婚姻也好,最后发现痛苦在于另外一半身上有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可你想过,你自己也有。”
外界对她的答复十分意外,因为在那场并不光彩的事件里,马伊琍成了最被辜负的那一个,这样的过往,足以让认知成熟的马伊琍对爱情彻底祛魅。
可时间滤掉了很多不愉快,阅历随之沉淀出了更成熟的心志。
作为一个懂得为人生“调频”的智者,马伊琍的爱情不会因为一场变质的婚姻而腐朽溃烂,她的人生,始终按照自己的频率,运转在属于自己的道场。
低谷期的马伊琍
2019年,《在远方》播放期间,马伊琍发了一条博文:“人生,是不断地放下与告别!遗憾的是,我们常常没有勇气好好告别,尤其是亲密关系。”
自2014年3月“周一见”事件曝光后,这段在外界看来一直强撑体面的婚姻,终于在5年之后,走向了早就被预见的结局。
外界纷纷称赞“马伊琍离得好”,但并不知道,那正是马伊琍人生“最糟糕,最低谷的时期”。
她在《女人30+》里自曝,那段时间的自己恍恍惚惚,昏昏沉沉,还被诊断出了拖延症。
最艰难的时候,马伊琍要靠针灸和心理医生来疏导当时极不稳定的情绪。
夜深难眠之际,她深觉“没人在乎你怎样在深夜痛哭,也没人在乎你辗转反侧的要熬几个秋。外人只看结果,自己独撑过程。”
或许,一个有分量的人生,本就需要倾盆如注的泪水来浸润沁入,更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修复期才能完成自我升级。
经此一役,马伊琍顿悟:“凡人和事,没有永恒不变,一念阴阳。”
起初决定嫁给小8岁的文章时,朋友们纷纷劝她慎重,但马伊琍不是一个轻易被外界看法左右的人:“我觉得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觉得很快乐就够了,不需要告诉所有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不需要在乎。”
事实上,当时选择文章也不是马伊琍一时冲动做出的草率决定。他在细节中流淌出的绵绵爱意,让马伊琍确认了这份爱的深度与厚度。
婚后的马伊琍回归家庭,一心相夫教子;文章则一身戎装,以“周卫国”之名大红大紫。
原来的大女主变成了小女人,曾经的“小爸爸”晋升顶流戏骨。
犹记得当初文章能出演《蜗居》,仰赖于马伊琍的推荐;低成本制作的《失恋33天》,马伊琍的客串,也成了这部影片未播前的重要宣传看点。
前者豆瓣评分至今远超8.0,后者上映仅4天,票房就已过亿。
文章能凭借一部部口碑不俗的作品走到顶峰,他出神入化的演技自然功不可没,但独具慧眼的马伊琍亦劳苦功高。
直至出轨风波袭来,两人的处境发生了惊人的逆转:文章的一切被按下了暂停键,而马伊琍则进入了事业重启模式。
《我的前半生》里的“罗子君”为马伊琍捧回了白玉兰最佳女主角的奖项,《找到你》里的“孙芳”助她荣膺华鼎奖——中国电影最佳女主角奖。
在此期间,不知有没有让低谷中的文章重回巅峰的成分,马伊琍还主演了由文章执导并担纲男主角的《剃刀边缘》。
但“周一见”事件,加之此前频繁爆出的“耍大牌”新闻,文章的贵人运和事业运被大量稀释,哪怕时过境迁,那场风波的负面余威仍未消散。
所以,纵使和马伊琍同框出镜,文章也没能顺利走过他的“剃刀边缘”。
只是,彼时的马伊琍已不是当初的马伊琍,她在竭力帮助文章东山再起的同时,也在自己的演员赛道一骑绝尘。
走出去,拥抱爱
就在马伊琍的演艺事业重现高光时,双方共同官宣了离婚的消息。
外界揣测,马伊琍是有意在文章事业彻底停摆时,才选择和他切割关系。
这样的臆测持续了很多年,直到不久前,马伊琍和《是个人物》的对话,才道出了离婚的真正原因。
和普通人的婚姻一样,马伊琍和文章的婚姻羼杂着性格的摩擦、三观的冲突、成长的失衡等复杂的隐痛,这些隐痛在旷日持久的蓄积下,才走向了分道扬镳的结局。
自此,一切有关这场婚姻的阴谋论,瞬间烟消云散。
好在纵然婚姻没有变成童话里的样子,马伊琍也没有就此剑走偏锋地否定婚姻的全部价值。
在《爱情神话》的观影现场,马伊琍在和影迷互动时鼓励大家:“不好的婚姻你可以离开,但世界上也一定会有好的婚姻,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因噎废食。”
在“女性主义叙事”的语境下,她没有借此机会翻出旧事博取眼球,更没有危言耸听,过分渲染自己的遭遇,拔高婚姻的弊端,而是以客观冷静的视角,给出了最成熟理智的解读。
人生是一场充满未知和变数的漫长征程,成熟的人从中提炼生活经验,奔赴下一场旅程;沉沦其中的人,会放大苦难,深陷在“受害者思维”中。
忽然想起不久前《浪浪山小妖怪》的宣传现场,傅首尔三句不离离婚,苏敏阿姨“猪妈妈也应离开浪浪山”的言论,使得两人人设迅速翻车。
在这部讲述合家欢故事的动漫电影面前,这样的言论显然不合时宜。纵使苏敏阿姨拿出了PPT,自证如此言行是为了完成主办方的要求,但这样的推脱显然不够有说服力。
因为两人的发言在网友们看来,不是劝离婚,就是鼓励抛夫弃子。
或许两位从婚姻中勇敢出走的女性并无此意,但这样屡次“炒冷饭”,目的显然不够纯粹,如此不分场合地散播负能量,显然也不够善良理智。
而马伊琍的清醒则在于,从不将自己圈禁在过去的围栏里,也不会为了满足大众的猎奇心理自揭伤疤,并借此围猎流量。
相反,她会鼓励同样处境的男性或女性要走出去:“你都不走出,怎么感受到爱情给你的力量。”
她无意成为女性独立的精神导师,但她“一直向前”的情感观和成长观,让徘徊犹疑的人,看到了人生的出口。
变化与争议
也因为一直向前,马伊琍也一直处于变化中。
今年的马伊琍,和往年不太一样。今年,她选择作为王霜,一个因生育中断了职业生涯的前花样滑冰运动员,出现在诡异血腥的《花漾少女杀人事件》里。
去年,马伊琍是《我的阿勒泰》里粗粝奔放的张凤侠,前年是市井烟火里八面玲珑又至情至性的夜东京老板娘,再往前追溯,她是逐渐觉醒的罗子君,独立强势的潘芸,敢爱敢恨的夏琳……
或直率,或坦荡,或清醒,或飒爽……马伊琍的角色里总能让人看到女性身上向阳的一面。
但这一次,“王霜和我以前扮演的母亲都不一样,其中的很多行为,我本人无法认同,甚至在演出的时候会很不舒服。”
这不是马伊琍在角色里第一次当妈妈,松弛版母亲张凤侠,成长型母亲罗子君,补偿型母亲孙芳,三个母亲诠释了三种人生,但无一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王霜不是,比起成全女儿,她更希望女儿可以成全自己的野心。
严厉、狠绝、冷酷、偏执,这个有些扭曲并未的角色,在马伊琍的演艺生涯里前所未有。
电影宣传现场,谈及剧中的亲子关系时,或许是还没有从剧情中走出,马伊琍直言母女关系里有“雌竞”的成分。
此言论一出,外界觉得马伊琍如此形容母女关系不恰当,进而引发了一系列争议。
其实关于“雌竞”这件事,早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上海,就曾出现在张爱玲的《心经》里。
《心经》里的许小寒对父亲许峰仪是一种病态依恋,她一边以青春为武器,模仿母亲穿老式衣服来获得父亲的关注,一边视母亲为竞争对手,挤压母亲的生存空间。
而许太太表面隐忍,暗地里则以纵容丈夫出轨的方式,间接摧毁女儿的幻想。
许小寒和许太太这对母女之间,无疑是存在雌竞的,且这种雌竞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有人曾总结,“雌竞是一种经济现象,社会财富资源更集中于男性是一个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的现象,这种全球性的深层次的结构性不平等,令雌竞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普世价值’。”
所以“雌竞”的本质下,是女性永远要面临更年轻竞争者的一种潜在威胁,而“母女雌竞”隶属“雌竞”下的一个分支。
这世上多的是类似房主任和女儿相亲相爱式的母女关系,但王霜和江宁式病态般的“雌竞”式母女关系也未必不存在。
案例或许不多,但马伊琍将这样存有隐患的话题摊开来讲,未必是一件坏事,或许若干年后,随着社会观念的高度开化和日趋成熟,这些在当下有些颠覆常规的观点,也会被赋予先见之明的注脚。
其实,马伊琍自20多岁起,就“本能地会对所有人都拍手叫好的东西持有一种质疑,也本能地会对所有人去批判的一件事物产生质疑。”
长期下来,在这份本能意识的支配下,外界的褒贬只能成为她认识世界的参照,却无法替代她成为自我言说的主体。
而这份自我觉知,并非仅仅攫取于她的人生阅历,早在马伊琍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父母就将此作为养料,输入进她的成长轨迹里。
可以不成功,但必须成长
马伊琍在到了可以支配零花钱的年纪后,母亲提醒她:“有十块钱,要存九块,花一块,不能有多少花多少,那叫‘脱底棺材’,被人家看不起”。
父亲也告诉她:“如果你跟男同学出去吃饭,不能让男生买单”。
虽不是钟鸣鼎食之家,但这刚柔并济的教育理念,远比锦衣玉食下的娇生惯养,更能酝酿出一个人逆风翻盘的能力和韬晦待时的耐性。
所以从高中开始,能从舞蹈队中得到酬劳的马伊琍,就已不再伸手向父母要钱。她不但可以支付自己的学费,还会在新年时给家人买衣服。
经济上的独立,给马伊琍带来了自信,同时,也让年轻气盛的她多了一点与世界硬碰硬的底气。
有一次在饭局上,马伊琍被对方挑衅。
不肯认输的马伊琍一口气喝下了五杯洋酒,但她还是强忍着烈酒在胃里翻腾带来的灼热和恶心之感,神色自若地结束了那场饭局。直至回到家中,她才抱着马桶大吐起来。
前任管虎说:“那种想好了就不回头的劲儿,让人震撼。”
凭着这股劲儿,30岁时,马伊琍已凭借历史大剧《乔家大院》、经典青春剧《奋斗》等多部作品,在演艺界站稳了脚跟。
后来文章提醒她,不能再“用惯性和经验去演戏”,马伊琍也觉得自己的表演空间里不应仅限于果决利落的都市白领。
她卸了妆,脱下了高跟鞋,换上粗布衣裳,蓬头垢面地走进了孙芳的人生里。
罗子君的突围,孙芳的困境,让马伊琍告诉自己,也告诫所有躺平在舒适区里的人:“可以不成功,但必须要成长。”
就像20岁时的马伊琍,“肯定瞧不起罗子君”,但有了一定的经历后,马伊琍尝试站在罗子君的角度,体会她的荒凉与慈悲。
当初诠释孙芳时,马伊琍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去演这样的角色……我不能理解我怎么在观众面前展示这么糟糕、这么失败的状态……我只想让大家看到最光辉的一面”。
但40+的马伊琍,看到了还有很多像孙芳一样“在角落里像尘土一般地生活”的人,而这些人也值得被看见。
马伊琍变了,她甚至修炼出一种精准踩中时代情绪的能力,能敏锐地捕捉到孙芳的绝望,玲子的松弛,张凤侠的自在,王霜的紧绷。
很多人觉得马伊琍幸运,总能碰到好剧本。
但事实上,读过的书,遇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造就了马伊琍超强的剧本鉴别能力:“我看开头,我大概就会对一个剧本有判断。”
一眼能猜到结尾的剧本不接,靠某一角色单打独斗撑起的剧本,马伊琍也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好故事。
更重要的是,大抵从2021年起,马伊琍一年最多接两部戏,她每诠释完一个角色,就要回到生活中,休息一到两个月。
因为生活的舞台,远比镜头前的更加广阔。
她也“真切地感受到年龄、岁月、经历带来的,远远超过年轻时的荷尔蒙所能带给观众的吸引力”。
或许,一个演员能否为角色熔铸丰满的血肉,一定生活阅历才是关窍所在。
去年,马伊琍和鲁豫在《岩中花述》对话,她透漏了自己不拍戏时的日常:收拾屋子,打理自己,把女儿房间的被子拿到阳台上晒太阳,午后和邻居或朋友喝杯咖啡,吃过晚饭后,和孩子们去小区外遛弯……
她扎根在深深浅浅的生活里,也静静地从中汲取养分,再见面,屏幕上由她转述的那个故事,也必定别有洞天。
来源:安徽乡村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