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徐百川在审讯室吐出"郑耀先是共产党"这句话的时候，林桃正拿着六哥临摹的《为人民服务》练字。

《风筝》里郑耀先的代号是"风筝"，但观众更习惯叫他"六哥"。

这个称呼在军统内部是地位的象征，在江湖上是义气的标签。

六哥在重庆解放前是军统八大金刚的老六，重庆解放后成了公安局档案里的"军统特务郑耀先"。

身份转换之间，这个角色用三十八年时间，把"信仰"这个词拆开揉碎了给人看。

徐百川在审讯室吐出"郑耀先是共产党"这句话的时候，林桃正拿着六哥临摹的《为人民服务》练字。

纸背面的字痕透过来，她突然发现丈夫的笔迹和公安通缉令上"反动标语"的笔迹一模一样。

剃头匠的女儿用修眉刀片结束生命前，特意用硫酸毁了脸。

六哥摸着档案袋里那缕青丝，头发的主人到死都在保护他，却不知道他早把"郑耀先"三个字从人生里剜掉了。

周乔跟着秋荷住进贫民窟那年才六岁，她不知道父亲能让她住进陈局长家的小楼。

六哥看着女儿脚上的破布鞋，想到的是自己档案里不能有"生活腐化"的污点。

十六年后，周乔偷渡香港被民兵抓住，她举着红宝书喊革命口号的样子，和当年六哥在军统站训话的神态如出一辙。

这个姑娘最终嫁给陕北农民，她床头永远摆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里夹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爸爸"。

朝天门码头的枪声响起时，宋孝安怀里揣着给老娘买的药。

宫庶在刑场盯着六哥的眼睛问："你真是共产党？"这两个军统特务至死都信着他们的六哥，就像他们至死都不信共产党能赢。

六哥签完枪决文件，转头就着咸菜喝粥，筷子都没抖一下。

他在劳改农场扫厕所的时候，有人看见他对着西南方向烧纸——那天是宋孝安和宫庶的忌日。

公安局的档案柜里，"郑耀先"的卷宗有三斤二两重，记载着四十七条人命。

组织给他的评价是"对敌斗争坚决"，却没人统计过他亲手送走多少自己人。

林桃自杀用的刀片，是他俩结婚时修眉用过的；周乔离家出走穿的棉袄，是秋荷拿自己嫁妆改的；宋孝安死前喊的那声"六哥"，和二十年前他们在上海滩死里逃生时的呼喊分毫不差。

改革开放后，平反通知送到疗养院时，六哥正盯着电视里的香港回归仪式。

外头放烟花的时候，护士看见老头子在擦眼镜片，桌上摊着本《红岩》，书里掉出张泛黄的画片——十三岁的周乔用铅笔画的"我的爸爸"，画像上的人戴着礼帽穿着西装，像极了1946年的郑耀先。

这个始终在"证明自己"的人，最后靠着三级伤残军人证才进了干部病房。

临终前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恍惚间看见林桃在梳头，周乔在背书，宋孝安和宫庶在喝酒划拳。

追悼会上的挽联写着"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骨灰盒里除了药瓶和老花镜，还有半块没烧完的怀表，表盖里嵌着青天白日徽章——1941年戴笠亲自发的"忠勇勋章"。

从军统郑科长到病榻钱大爷，六哥的皮囊换了四五茬，里子始终是那根拴着线的风筝。

线头拽在不同人手里：组织要他飞得高，兄弟要他飞得稳，妻女要他飞得远。

最后线轱辘卡在1979年的北京，改革开放的东风吹过来，满天的风筝都换了新样式，只有他那只早被雨打风吹去了颜色。

来源：风姿麻酱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