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3月16日上午,祖国南疆的天空阴沉沉的,细密的雨丝如愁绪般悠悠飘落。我与视障肢残战友、一等战功获得者、一级伤残军人蔺保旗及其夫人王岚,还有视障肢残战友、一等战功获得者、三级伤残军人刘恩惠,一同乘坐老战友银本华驾驶的汽车,在昆明通往文山的高速公路上疾速,一心去追
济亲隐退的马大姐
——沉痛怀念大姐马玉姐
弟:马玉章叩拜
3月16日上午,祖国南疆的天空阴沉沉的,细密的雨丝如愁绪般悠悠飘落。我与视障肢残战友、一等战功获得者、一级伤残军人蔺保旗及其夫人王岚,还有视障肢残战友、一等战功获得者、三级伤残军人刘恩惠,一同乘坐老战友银本华驾驶的汽车,在昆明通往文山的高速公路上疾速,一心去追寻40年前那段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跨线战场足迹。我们这特殊人群的特殊行动,引起了文山州退役军人事务局领导的关注。他们感慨:“视障的人民功臣在黑暗的世界里不远千里奔赴边关,这等壮举,不仅边疆人民为之感动,全国的参战老兵也定会心生敬佩。”并相约在文山州会面,我们满心期待着这一激动时刻的到来。
可上午10点多,一个噩耗如晴天霹雳般袭来——大姐马玉姐不幸去世。刹那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灵魂被抽离,悲伤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声音颤抖着通报了情况,车里的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此刻,我陷入了两难的绝境。若立即返回,这次筹备许久、相约几年的活动便会化为泡影,尤其是两位盲人战友,没有我的陪伴,诸多事情都难以完成,整个行程的安排、周围情况的介绍,都离不开我。汽车在飞速奔驰,我的思绪也在翻涌。我在心中默默念叨:大姐,你向来把我的战友当作亲兄弟,一定能理解我此刻的纠结与痛苦。或许是大姐在天之灵的庇佑,或许是上天怜悯让我想出了两全之策,我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做出决定:原先的行程计划不减,该去的地方一个不少,争分夺秒压缩行程时间。我的想法得到了战友们的认可,也获得了文山退役军人事务局领导的理解。我们在文山退役军人事务局门口与领导匆匆见上一面后,便马不停蹄地奔赴麻栗坡烈士陵园、老山主峰,重游昔日战场,还前往越南国内。我们将原本几天的行程,在短短两天内全部完成。
17日晚,我连夜奔赴火车站和飞机场,经过几次换乘,18日终于赶到了大姐位于凤阳山的老家。灵堂内,鲜花簇拥着大姐。她躺在冰棺里,面容慈祥,仿若只是沉睡。我“扑通”一声跪在灵堂前,悲伤如决堤的洪水般将我淹没,泪水肆意流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与她通话的情景。她说:“我们姊妹兄弟4人,当年你才两岁多,弟弟还只有几个月,就失去了母亲,那些年相依为命,在贫穷中艰难长大。如今我们各自成家,孩子都事业有成,收入稳定,过上了好日子。你要是有病,一定要好好看,一定要好好活着。
”可如今,你却独自提前离开了,大姐,难道你真的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神仙,救济好我们后,便悄然隐退了吗?大姐,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疾苦,愿你永远快乐。
大姐1955年出生在安徽省凤阳县马庙村。解放初期,新中国百废待兴,贫穷落后,温饱都是问题。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马家这个曾经兴旺的家族也逐渐走向衰落。读过私塾的父亲,也是解放后的早年中专生,无奈只能抱着大姐投靠外婆家。在外婆家的照顾下,母亲勤劳聪慧,针线农活样样精通,把家庭操持得井井有条。再加上做老师的父亲每月有工资补贴,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几年间,家里又增添了三个孩子,一家6口,在当地也算得上幸福美满。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母亲的意外离世,给这个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霜。那年,按当地农历虚岁算,大姐11岁,二姐4岁,我才2岁多,弟弟仅有几个月。在那个讲究成份的政治年代,家庭成份高逐事不顺。父亲白天要教书育人,晚上还要给群众上夜校扫盲,平日里还要参加各种会议和政治理论学习,可以说十分的忙碌和辛苦。照顾我们几个孩子的重担,便全部落在了大姐稚嫩的肩头。好在有外婆家的舅舅姨娘一同帮忙,我们才在艰难岁月中慢慢长大。为了照顾我们,大姐只能辍学,小学都没毕业,就投身到农村的农活劳动中。我7岁剃毛头吊妗子后,因父亲工作调动,我们回到了老家马庙。十几岁的大姐,便开始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一边照顾我们姊妹几个的生活,一边自学裁缝手艺,为乡村邻里做衣服,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那时父亲担任校长,工作十分忙碌,在大姐的悉心照料下,我们家虽清苦,但有父亲的工资,日子倒也过得去。我们三个姊妹都在读书。不久后,大姐出嫁到凤阳山,我去当兵,二姐当了老师,弟弟也在供销社工作,我们家的生活逐渐有了好转。即便大姐出嫁了,可她的心始终牵挂着马家,对我们的照顾从未减少。尤其是我当兵打仗的日子,她每日以泪洗面,满心无助,只能跪拜神灵,祈求保佑。大姐嫁入陈家后,为了操持好这个家,改善生活条件,在学校旁开起了小吃店,后来又做起收购瓜子和卖化肥的生意。她每天天不亮就起身,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奔波。她没多少文化,却能将几十笔生意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如数家珍般报给当教师的姐夫登记。时光匆匆,她的两个孩子渐渐长大,可二伯哥去世后,家中留下了两个孩子。从此养活四个孩子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肩头。上有年迈的婆婆、大伯哥,下有四个孩子需要抚养,面对如此艰难的处境,她没有丝毫退缩,坚强地扛起了一切。做小生意、外出打工,想尽办法赚钱补贴家用。辛苦劳累与委屈的泪水只能默默的偷偷流,从没有展现给大家。她的辛勤付出终于换来了丰厚的回报,四个孩子都学业有成,走上了工作岗位。自己家庭也从农村进入县城,后又落户蚌埠市,可以说日子越过越好。然而,等儿女结婚有了孙子,她又马不停蹄地将辛劳的目标转移,担当起照顾孙子辈的重任。大姐不仅自己勤奋努力、默默付出,不计个人得失,为人处世更是备受赞誉,赢得了大家的尊重与爱戴。无论是娘家的亲朋好友,还是婆家的亲属邻里,提到她,都会亲切地喊一声“马大姐”。她热心好客,广结善缘,大家都对她信赖有加。各家孩子婚姻嫁娶,都会主动请她帮忙操持。几十年来,在她的撮合下,表兄弟、姨兄弟以及亲朋好友等人群中,成就了几十对美满姻缘,她也成了远近闻名的“红娘”。“宽厚待人,家和万事兴”,这是大姐持家的法宝。她对长辈敬重有加,逢年过节必定电话问候,有条件时定会登门看望,能帮上忙的地方绝不推辞。孩子的姑姑生病住院,她心疼得泪流满面,在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那份情谊,比亲姊妹还要深厚。“人要活出骨气,不吃馒头争口气”,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她教育孩子的准则。60多岁的她,时常被腿痛和面部神经炎困扰,却从不顾惜自己的身体。看到做生意劳累而归的儿子,她满心心疼,更多的却是欣慰。等儿媳妇下班回家,她总会默默做好可口的饭菜,用实际行动诠释着深沉而伟大的母爱。哪怕来到我在苏州的家,也是来去匆匆。想带她去风景秀丽的苏州景区游玩,她总是以“孩子太忙,我走不开”为由拒绝。大姐还是个极为感恩的人。对外公外婆、舅舅,她始终心怀感恩,铭记他们对我们的照顾。外公外婆盘坟竖碑时,她主动动员我们姐弟出资,为了避免姨兄弟姐妹之间产生矛盾,甚至连我们的名字都不让刻在碑文上。她说,尽孝心是自己的事,不必在乎名利。两位舅舅生病期间,她主动承担起女儿般的责任,提前把装老衣邮寄过去。姐夫在学校领导岗位退休,人脉广,朋友多,喝酒应酬频繁,这成了大姐最忧心的事。因为姐夫心脏不太好,每次姐夫喝酒回来,她都会赶忙把茶水递到嘴边。夜里睡觉,只要听不到姐夫的鼾声,她就会担心得把他叫醒,生怕他醉出意外。大姐每隔几天就会和我通电话,聊聊家常,关心家里的情况。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侄子侄女都考上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特别是得知弟弟一家在苏州买了房子,工作稳定,侄子侄媳也在苏州购置了房产,侄子马克天还考上编制,工作安稳,她高兴地说:“我们总算熬出头了,过上好日子了。”我因战后身体不好,每次住院,大姐都会鼓励我:“要好好治疗,现在日子好了,一定要好好活着。”可她自己呢?连续三次摔倒,忍着剧痛,仪器检查显示24小时内有七次心脏暂停记录,却拒绝住院治疗。即便病痛折磨得直不起腰,她也要哄小孙子到深夜才能入睡,凌晨5点不到又要起床做饭,好让儿子儿媳吃饭上班,然后送孙子上学。常年带病操劳,休息又不好,身体每况愈下。她和我通话时说,几次摔倒后,身体大不如前,时常两眼模糊、头晕目眩,可她只是稍作休息,便又起身忙碌,从未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谁能想到,大姐看到我们都过上了好日子,便如上天派来渡我们苦难的善缘菩萨一般,悄然完成使命,安心地走了。大姐做事风光,十分要强,也因此赢得了广泛的尊重。她去世后,所在的村提前送来慰问花圈,县公安局、政法委也登门祭拜,送上花篮。一位普通的家庭妇女,能获得如此殊荣,足见她的为人和家庭成员的荣耀。马氏娘家亲属得知这一噩耗后,连夜从几百里外匆匆赶回,只为再见大姐最后一面,送大姐最后一程。六十多人手持花圈和花篮的队伍,满含着对大姐的无限爱戴,那场景,令人动容。陈氏亲属朋友也纷纷前来探望,就连90多岁的老太太,也坐着轮椅来到灵堂前。几百人的探望队伍,两台喇叭奏响的哀乐,为大姐的离去增添了几分庄重与哀伤。21日,在无尽的悲伤中,我们送大姐入土为安。
大姐走了,在人间享年71岁。她成了亲人们心中永远的挂念,成了亲朋好友们无尽的思念。济亲隐退、劳累一生的大姐,一路走好,天堂里没有劳累和病痛,你定会永远幸福。我们将永远怀念你!
二〇二五年三月二十八日
(大姐头七),于苏州|
作者简介
马玉章,男,中共党员;网名:激越,武郡。双本科学历;从战火中走来的他,身戴三等战功勋章。更加怀念战火的岁月,思念生死战友,传承老山精神。他爱好文学、音乐、旅行等。先后在《人民日报》《工人日报》《中国铁道文学》《词刊》等报纸、杂志等媒体发表1000多篇文章和出版《风采录》《新风荟萃》《我从战火中走来》等书和网络文学作品《激越的生命旋律》。其中,多部作品被拍成电视专题片。在他的人生中,有一组吉祥数字(63188),可以概括为六个大学文凭、三本书、千篇文章、八个质量成果、加入八个协会。此外,他还撰写了《激越的生命旋律》《国魂》《重走南疆路》等网络文学作品集,共计 100 多万字。他是中国音乐文学会员,中国职工音乐家会员,中国音乐著作权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铁道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散文随笔学会会员;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作家协会理事、职工歌舞团编创组成员;安徽省蚌埠市作家协会会员,苏州市音乐文学协会会员。他用文学的语言,创作的歌词,故事和画面感非常强,给人身临其境,而受到作曲者和歌唱家的喜爱。先后创作歌曲200多首。
来源:马氏宣传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