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60年后,首部聚焦萧山围垦历史事件、震撼呈现钱塘江大潮的电影《潮》澎湃而至,在大银幕上,用视觉与情感的“巨浪”,再次唤起了人们对那段艰苦岁月的回忆与敬意。
编者按:60年前,钱塘江畔饱受潮灾困扰的萧山人,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条件下以血肉之躯合力围江造地,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誉为“人类造地史上的奇迹”。
60年后,首部聚焦萧山围垦历史事件、震撼呈现钱塘江大潮的电影《潮》澎湃而至,在大银幕上,用视觉与情感的“巨浪”,再次唤起了人们对那段艰苦岁月的回忆与敬意。
《潮》不仅是一部电影,它是一次历史的回响,一次文化的传承,一次艺术的探索。为了深入解读这部电影的创作历程,萧山区融媒体中心特别策划“电影《潮》的诞生”系列报道。通过记者与主创团队面对面,从“剧本、美术、摄影、声音”四个维度,带您走进《潮》的创作世界,在幕后故事中重温先辈的壮举,传承不朽的“围垦精神”。
“这是一场人与潮水的斗争,也是一次向命运索要希望的壮举。”电影《潮》将镜头对准了20世纪五六十年代那群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的萧山人——他们用血肉之躯对抗钱塘江的怒涛,以30多次失败与重启的悲壮,在滩涂上“抢”出了54.61万亩土地,让“沧海变桑田”的理想照进了现实。
这段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誉为“人类造地史上的奇迹”的往事,在2025年首次被搬上了大银幕。导演万波,是如何复刻那段镌刻着血汗的集体记忆,让今天的观众触摸到那个“没有机械,只有信仰”的年代?让我们一起跟随他的讲述,走进影片剧本的创作历程,聆听一场关于苦难、尊严与生存的史诗回响。
专访电影《潮》导演万波
人物名片:万波,浙江传媒学院电影制作系主任、副教授,中国影视摄影师学会(CNSC)理事。首批浙江省高校领军人才、浙江省“五个一批”文艺人才孵化项目·新峰人才。导演、编剧电影首作《潮》入选第26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华语新风单元、第16届澳门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第30届印度加尔各答国际电影节亚洲影评人奖等;导演电影《山中来客》获第26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创投“特别推荐项目”。
影像作品曾在浙江美术馆、丽水摄影博物馆、意大利米兰世博会、UCCA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等艺术机构展出。
主持国家艺术基金、浙江省文化艺术基金、教育部产学研、浙江省教育厅等科研项目。
“血本无归又如何?”
导演的决心:一腔孤勇磨一部纯粹之作
记者:万导您好,我知道电影《潮》是您的处女作。作为青年导演,一个外乡人,为什么会选择去拍摄这样一部以萧山围垦为背景的小众题材电影?
万波:这要感谢制片人金光炎先生的坚持。2022年3月他找到我时,这个关于萧山围垦的影视计划在他心里已经酝酿了三年。作为萧山南阳人、围垦亲历者,他对围垦有着很深的情感。
坦白说,起初我对这个题材有些不太确定。虽然萧山围垦是非常了不起的壮举,但这个题材受地域限制,又过于宏大,作为影视化呈现很难找到创作的切入点。于是,我说,我可以先作为艺术指导来帮他做这件事。
我开始在网上搜罗资料,了解这段历史。我老家是安徽的,说实话,在遇到金光炎先生之前,围垦,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概念。而随着了解的深入,我的内心渐渐起了涟漪:萧山围垦,从现在回看,是一件成功的事情,但对于当年的人们来说,是那种明知胜算渺茫仍然奋力一搏的孤勇。他们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与潮水争地,仅仅是为了“吃一口饭”这个最朴素的愿望。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宏大的历史叙事,这是一场人与潮水的斗争,也是一次向命运索要希望的壮举。这种为生存而战的原始力量,在任何时代都能引发共鸣。而“人潮对决”中蕴含的戏剧张力,也让我有了创作欲望。
其实当时,我已经在做另一部电影的剧本工作,但我最终还是选择把《潮》作为我的电影处女作。这个选择对我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我很清楚,《潮》这类题材的电影商业价值是有限的,这意味着,我们花了很大力气,用了很多时间把它做出来,最后可能对投资人来说,大概率属于“砸钱”,而作为我来说,可能不会有理想的票房,甚至在各种评奖中颗粒无收。但我觉得,作为一个导演,人生的第一部电影,其象征意义、艺术价值、精神映射都应远远大于票房的价值。
我决定也像当年的围垦人一样,孤勇一回。我跟金光炎先生交了底。我开诚布公地问他,您能接受投在这部电影里的钱血本无归吗?他的回答让我动容:“我要的不是回报,是传承,是要让‘围垦精神’不被遗忘”。
他的这份纯粹深深触动了我。《潮》的纯粹和我对于电影艺术的初心,是一致的。
当时我就表态,不拿一分片酬,包括我们其他主创班底最后也是如此,把全部资金用在拍摄制作上。我把这部电影当成一个作品,而不是一个商业项目,这是我的态度。
史诗级“围垦”如何影视化?
导演的遗憾:未能还原父辈的生命质感
记者:《潮》改编自萧山围垦这一真实历史事件,在历史还原方面,您做了哪些努力?
万波:要还原历史,首先就要收集和整理历史素材,这个过程挺艰难的。作为在钱塘江畔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新杭州人”,我对钱塘江有着特别的情感,相关影像资料也比较多。但对于萧山围垦,现存的影像资料稀缺,仅靠文字记载,很难让我有具象的认知。
筹备期间,我仔细研读了《萧山围垦志》《大围涂》等文献资料、文学作品,并带领团队实地走访了钱塘江沿岸的围垦实地、相关展馆。有两个月时间,始终找不到创作突破口。因为史料记载的多是一些数据,鲜有描绘具体的人物故事。也难怪,围垦本来就是集体创造的史诗,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后来,我们又走访了多位亲历者。但老人们尽管对当年的艰苦岁月记忆犹新,可当问及具体的人和事,却说不上来。加上他们浓重的方言,让我这个外乡人很难融入沟通,使得这场采风屡屡受挫。
转机出现在南阳街道的协助下,我们结识了高元法老人,他既是亲历者,又是民间史学者,他整理的口述史资料,为剧本的创作提供了鲜活的人物原型和事件细节。另外,南阳街道提供的关于萧山围垦的珍贵历史影像,更是让我如获至宝。
创作这个剧本,对我来说,最难的就是如何把“围垦”进行影视化呈现。直到我看到这些影像时,它才真正在我脑海中具象起来——原来,那么重的石块是那样一担担挑来的,堤坝是那样一铲铲垒起来的。看着当年的人们在那样的环境下,行云流水般的工作场景——挑担的步伐、传土的节奏,处处透着经年累月打磨出的熟稔。
说到这里,不得不遗憾地说,即便能够投入巨资训练群演,恐怕也很难还原那种镌刻在劳动者肌肉记忆里的、浸润在泥土中数十载的生命质感。最终影片对这段历史的还原只能做到形似,而难以企及那种深入骨髓的神韵。
闭关20天,沉浸式创作
导演的用心:写实中见大写意
记者:对于剧本的创作,您主要有哪些方面的考量?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万波:在剧本创作过程中,我主要考虑的就是历史真实与艺术创作之间的平衡关系,这也是我面临的最大挑战。
在90分钟的叙事框架里,最初,我倾向于类型化的叙事风格,设计了一个沉浸感比较强的抢险开场。这或许能营造出扣人心弦的观影体验,但最终,我还是选择回归创作初心——不仅要讲好围垦故事,更要传递精神力量,让观众在离场时心里还能产生回荡。
同时,我也希望这部电影能够承载浓郁的地域文化,对于钱塘江畔的村民来说,江潮不仅是他们的抗争对象,更是融入血脉的生命印记,那种人与自然的深刻羁绊,才是这片土地最动人的律动。所以,后来在剧中运用方言、莲花落,这些都是因为这方面的考量。
剧本的创作可以说是几易其稿。不瞒你说,2022年年底拿出来的首稿,当时在专家研讨会上反响平平,很多人觉得不太满意。后来春节我回到老家闭关创作。连续20天,每晚8点写到第二天凌晨3点。我一边写一边沉浸在那些场景中,好几次被感动,哭了最起码有三次。这个过程,也让我对萧山围垦以及背后的围垦精神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版剧本最终获得了资深专家们的普遍认可,他们认为既有了叙事张力,又突出了地域特色。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在成本有限的情况下,给我的创作时间并不多。
为了验证创作构想,我决定先拍一个三分钟概念片。在嘉兴海盐,我们找到了一片芦苇荡和滩涂,完美契合了剧本意境。在实地取景中,我又对剧本的细节进行了更精准的打磨。
具体在平衡历史真实和艺术创作上,我采用了“写实中见大写意”的手法。既还原历史真实场景,又进行必要的艺术夸张。
比如主角江平远被潮水冲到桃源村的情节,有观众质疑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其实我想表达的是,他代表的是一种希望,一种外来者的视角,这就属于艺术化处理。还有电影结尾的桃树,也有人提出在沙地这个地方出现桃树好像不符合实际,那在这里,这棵桃树是寄托了对乌托邦家园的向往。这些处理虽然引发了质疑或讨论,但也正是艺术创作的魅力所在。
观众落泪了,历史留痕了
导演的回眸:值了
记者:现在回过头看,您用了三年时间拍了这部电影,值吗?您认为这部电影对当代观众有什么特殊意义?
万波:回头看这三年,我觉得还是值得的。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走寻常路。题材是小众的,但艺术上必须够硬——要能登上国际电影节,让普通观众看得进去,同时经得起业内专家的挑剔。这种平衡很难。
记得开机前我就定了一个具体目标:十个人看,至少得有三个人哭。这不是要煽情,而是要检验作品能不能真正打动人。从剧本到拍摄,这个标准一直钉在我脑子里。成片后虽然还有遗憾,但在路演时,看到每场都有观众落泪,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种满足。
回顾在海盐拍摄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就像重新经历了一次围垦。我越拍越发现,这段历史比想象中更厚重。当年萧山围垦对钱塘江沿线许多城市起到了示范效应,可如今,知道的人还有多少?现在的年轻人怕是很难想象,当年那些人是怎么用血肉之躯对抗钱塘江潮水的。一担土一担土地填,失败了就再来,这种“向潮水夺地”的倔强,我想就是如今刻在浙江人骨子里的那股“弄潮儿”的冲劲。我想通过电影告诉观众:今天的幸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前辈们用“不怕失败、坚持到底”的精神拼出来的。
说实话,拍这部片子压力大到大概有半年时间晚上都睡不好觉,想着万一拍砸了怎么办?但看到观众观影后讨论围垦历史,听到年轻人说被父辈的精神震撼时,我知道值了。票房从来不是我的目标,能让更多人知道这段历史,让“围垦精神”“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我觉得,这部电影就像一座桥梁,连接着过去和现在。那些在潮水中挺立的背影,那些失败后重来的勇气,对当下迷茫的年轻人特别有参照意义。历史会褪色,但镜头记录下的精神不会——这是我坚持三年最想留住的东西。
记者/何可人 童宇倩
资料/区融媒体中心
编辑/洪玮
责编/王争青
终审/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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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萧山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