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第一次察觉王琪不对劲,是周三午休时。她盯着手机屏幕傻笑,微信提示音叮咚个不停,我凑过去一瞧,对话框里是陈默拍的公司楼下银杏叶,配文写着:"今儿风大,这树叶子掉得凶。"
我第一次察觉王琪不对劲,是周三午休时。她盯着手机屏幕傻笑,微信提示音叮咚个不停,我凑过去一瞧,对话框里是陈默拍的公司楼下银杏叶,配文写着:"今儿风大,这树叶子掉得凶。"
她手机屏保还是去年团建的集体照,她缩在最后排边角,嘴角绷得像根弦。可此刻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银杏叶照片,耳尖红得能滴血。我用胳膊肘戳她:"陈经理又发啥好玩的啦?"她手一抖,手机差点砸桌上,慌忙按灭屏幕:"没、没什么,他帮我问打印机维修的事呢。"
打印机?上周她念叨部门打印机卡纸,我亲眼见她蹲茶水间给陈默发消息,结果陈默带着维修师傅半小时就杀到。可这聊天框里,哪有半个字提打印机?
王琪是市场部策划主管,32岁,来公司三年,素以冷静著称。陈默是技术部经理,42岁,离异,孩子跟前妻。两人第一次交集在半年前的跨部门会,王琪做的市场分析PPT需要技术部配合数据接口。陈默指着她PPT里的用户留存率曲线:"这曲线是Excel画的?"王琪脖子梗得老直:"市场部自己能搞定。"散会后我帮她搬资料,撞见她躲消防通道抹眼泪——那张图表她熬了三个通宵,眼下青得像涂了眼影,偏被当众挑出数据源过时的毛病。
可现在,王琪微信顶置永远是陈默的对话框。早上八点:"今儿有雨,带伞。"她秒回"知道啦";下午三点:"楼下便利店杨枝甘露第二杯半价。"她隔五分钟回:"我去买奶茶,给你带一杯";晚上十点:"加班别太晚,胃药在你工位抽屉第二层。"她回"嗯"后面跟着三个句号,每个句号都像在心里滚了三圈。
我端着咖啡晃到她工位:"最近总盯着手机乐,该不会......"她猛地把手机扣桌上,耳尖红得能煎蛋:"陈经理就爱管闲事,我怕他再布置任务!"
可这"怕"里哪有半分惧意?以前陈默路过市场部,她眼皮都不带抬;现在陈默一出现,她立刻起身收拾桌面,发梢都翘得整整齐齐。上周五下班,我故意骑共享单车慢两步,看见她站电梯口攥着牛皮纸袋。陈默从楼梯间上来时,她递袋子的手直抖:"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你胃不好,少吃凉的。"
陈默接过袋子低头笑:"王主管的手艺,我可不敢辜负。"电梯门合上那刻,王琪靠着墙,嘴角咧到耳根,活像偷到糖的孩子。
这些迹象像春草疯长。她开始研究陈默的口味——他说过不爱吃香菜,她点外卖必备注"所有菜不加香菜";他提过老家苏州,她翻出苏州评弹CD:"办公室太安静,放点音乐吧";甚至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她趁他开会时偷偷缝好,针脚细得像绣并蒂莲。
可她又拼命掩饰。陈默约午饭,她推"约了客户";陈默要送她回家,她站楼道口:"别送了,太麻烦";陈默把她名字加进部门团建名单,她连夜写邮件:"家里临时有事"。直到那天我撞见她在茶水间翻陈默的体检报告——他上周刚做的,她举着纸,手指点着"窦性心律不齐"小声念:"要少喝咖啡,多休息。"
"王琪!"我故意提高嗓门,她手一松,体检报告飘落地。她蹲下去捡,头发遮住脸:"我就是......看看他有没有需要照顾的。"可她弯腰时,我瞥见她手机亮着,是陈默的消息:"今晚加班吗?我带了胃药。"
转折发生在深秋雨夜。王琪说要加班赶方案,我十点下班时,她工位灯还亮着。路过茶水间,听见陈默的声音:"王主管,咖啡我帮你热了,少糖的。"
"不用了陈经理,我......"王琪声音带鼻音,"喝了咖啡睡不着。"
"睡不着就别硬撑。"陈默语气软得像棉花,"我小时候发烧,我妈让我喝热牛奶,你试试?"
我躲在转角,看王琪接过保温杯,手指绕着杯沿转圈。她低头时,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次日早上,王琪工位多了个牛皮纸袋。陈默路过说:"王主管,你昨天落我车上的。"她打开一看,是盒胃药,还有张便签:"医生说这个对窦性心律不齐好,别总说'不用麻烦'。"
王琪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抓起便签要撕,又舍不得似的折好塞进口袋。那天她一整天没看手机,可我瞧见她趁人不注意时,把便签拿出来看了又看,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真正摊牌是部门聚餐。陈默喝了点酒,话多起来:"王主管方案做得好,就是太倔。"王琪夹菜的手顿住,筷子尖的青菜掉桌上。陈默又说:"上次你说打印机卡纸,我早知道是PPT数据源过时,怕你难堪才没说。"
"陈经理!"王琪耳尖红得滴血,"你能不能别总管我?"
"我乐意管。"陈默放下酒杯,目光灼灼,"从你第一次在跨部门会红着眼收拾资料,我就想帮你。"
王琪筷子"当啷"掉碗里。她盯着陈默,嘴唇动了动,突然抓起纸巾擦眼睛:"我、我就是觉得你人好......"
"王琪。"陈默伸手碰她手背,"我大你十岁,离过婚,这些你都知道。"
"我知道。"王琪吸了吸鼻子,"可你帮我修打印机,给我带胃药,下雨天提醒我带伞......这些我也都知道。"
包间突然安静下来。我看着王琪,眼泪大颗掉在桌布上,嘴角却翘得老高。陈默抽纸巾给她,她没接,反而抓住他手腕:"你再敢说'不合适',我就天天给你送桂花糕!"
后来我问陈默啥时候动的心。他摸着后颈笑:"第一次见她蹲消防通道哭,就想这姑娘咋这么倔?后来她送我桂花糕,咬第一口就尝出来——她放了两勺糖,明明自己不爱吃甜。"
原来再会掩饰的人,心软时都会露馅。王琪总说自己藏得好,可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偷偷缝的衬衫扣、研究半月的苏州评弹,早把心意写成了明信片。就像春天的草,你以为藏在冻土下,可只要有一点暖,就会从石缝里钻出来,绿得扎眼。
现在王琪手机屏保换成了陈默拍的银杏叶,配文是她写的:"原来有人管闲事,也挺好的。"而陈默工位上,永远摆着盒王琪做的桂花糕,糖放得足,甜得人心头发颤。
动情的女人啊,哪里藏得住?她藏在频繁的微信里,在精心准备的桂花糕里,在偷偷缝好的衬衫扣里。你以为她在掩饰,可她的每个细节都在说:"我动心了,我藏不住。"
来源:西柚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