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49年秋天,上海的风还是带着点湿气,新中国刚立,街边的黄包车还没完全绝迹。比起历史书上的那些大事件,我更愿意记住这年冬天一桩“家事”——上海电影制片厂的牌子就在那个季节挂了起来。谁能想到,这块牌子之后几十年,会让多少电影人的人生起起伏伏,也让无数观众一夜梦
上影厂:那些电影明星和他们的小日子
1949年秋天,上海的风还是带着点湿气,新中国刚立,街边的黄包车还没完全绝迹。比起历史书上的那些大事件,我更愿意记住这年冬天一桩“家事”——上海电影制片厂的牌子就在那个季节挂了起来。谁能想到,这块牌子之后几十年,会让多少电影人的人生起起伏伏,也让无数观众一夜梦圆光影之间。
但要说这座厂子的故事,光有一纸“成立”远远不够。真正热闹的,其实是那群各式各样的年轻人和老演员,一路把长江、昆仑、文华这些响当当的老牌子拢在一起的时候,上海联合电影制片厂的门口才更像“戏台开场”。你想啊,老牌明星、部队小生、剧团骨干……一桌牌凑得还是生龙活虎、有商有量。说不吵那是骗人,谁都不肯只做配角,可真到了合影留念时,偏又没人甘愿缺席。
那年初春,两家厂子干脆合为一处,大家议来议去——既然做电影,索性抱成一个团。于是,1953年2月,真正意义上的上影厂就此诞生。上海南京西路铜仁路上原本的厂子屋子变作演员剧团大本营。当时的剧团,真是光鲜得让人眼花缭乱,一百多号人,三拨队伍,家底厚到能拍上两部“春晚”。
剧团的头儿是张望——这也是老上海戏迷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旁边副团长的座位上,坐着金焰(人送“电影皇帝”的)、汤化达(新晋人气小生,部队刚转业就进了厂子)、再加一个刘琼,起初和金焰并肩而坐的老前辈。你看这名单,谁不是“大腕”?光站台就得排成一队,“连拍照都得找个够宽的院子。”
那阵子,赵丹、白杨、秦怡、上官云珠这些名字在上海就像街坊邻里的亲切,大家喊一声“小赵、小白”,其实哪个不是影坛里的活字号?有人说他们都有点“高冷”,可楼下的伙食房一开张,谁不是拎着搪瓷碗,一边喝绿豆汤一边闲话“今天要拍什么戏”——演员的红火与正经生活,从来没那么泾渭分明。
许多新加入的面孔,则带着部队的气质,像汤化达、仲星火、铁牛一类,皮鞋一擦,也没打算忘掉肩上的风沙。“演戏和练兵不同吗?”有个退伍兵这么问我。好像是吧,可那眼神里,还是藏着点不服气的锋芒。
别以为那时候的剧团就只知道拍戏赚钱。三天两头就有人在简陋后台排话剧,旁边的女演员在补妆,男演员还在穿越角色之间焦头烂额——生活和银幕,哪有界限可分?我见过黄宗英和夏天在后台小声聊天,聊着聊着就有人拉上妆布,“走,轮到咱们了!”谁不是跟赶集一样,忙完话剧又得赶晚上一场电影的夜戏呢。
1954年,反正搬了新家,瑞金一路150号,五楼。老演员们这时都活络起来了。上官云珠是出挑的例子。她以往向来演风情温婉的一类角色,但被导演“点将”下场,偏要她演革命女战士,《南岛风云》里一甩头巾,飒到骨子里,连门口的场记都说她“跟换了个人似的”。多年以后,她自己提起那个角色,还有点害羞——其实谁说演员就不能有自己的新路?
年轻人也有火花。奇梦石呢,同期主演谢晋的戏《水乡的春天》,生生给那座河畔老镇添了点清新味儿。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碰得到,可你若问他们心里紧张不紧张,估计没人承认。有些人就是不肯服老天的牌。
后来1955,日子更忙了。剧团的演员差不多全员开工,赵丹拍《李时珍》、金焰和张瑞芳唱对台戏,项堃、齐衡、康泰也都在忙得脚不沾地。秦怡那年跑到长影厂拍《马兰花开》,白杨北上接了《祝福》。那个冬天里——影迷们盯着银幕,真能看出赵丹的风流、张瑞芳的憨直、金焰的俊秀、秦怡的端庄。其实演员的脾气就在戏外,饭桌上能抬杠,戏里却常常“默契得像一家人”。不少老朋友吐槽说,戏里戏外的分寸感,都是那几年才学会的。
1956年,《家》开机。你别说这片子阵容——孙道临、张瑞芳、王丹凤、魏鹤龄,还有黄宗英这样的“气质女神”,新老演员齐全。嚯,一条街都能聚齐居委会小队了。巴金那个瘦高的身影,有时候还在片场跟孙道临“磨叽”,台词要字正腔圆可不容易。
黄宗英那会儿才三十一,头发扎得齐齐的,脸庞清丽。她在片中的表演,让多少少年悄悄红了心。秦怡也不甘示弱,三十四岁,电影《铁道游击队》,联手冯家“三兄弟”。只不过冯笑、冯奇、冯喆如今都不在了,往事像旧照片,总归越翻越薄。
谁还记得“送戏下乡”?当红一线的演员,照样挽着道具箱,踩泥路给农民朋友演出。有人开玩笑说,看惯了他们的大银幕,突然出现在牛圈边、绿油油的麦田里,活脱一群亲戚串门。其实这种“接地气”的日子,每个人都没少过,演戏,哪只是舞台上的光鲜。
1957年,业余话剧团一成立,《第十二夜》《雷雨》就搬上舞台。赵丹、张瑞芳、上官云珠、秦怡……这些大名字,真落在排练厅,练嗓子、磨动作,一点架子都没有。“小角色也是角,一出戏不落空”,老魏经常念叨。
那时,爱情、友谊、误会都混作一锅生活的杂烩。上影厂出了不少银幕情侣,也有一对对真夫妻——赵丹和黄宗英、金焰和秦怡、李纬和张莺。生活里的默契,有时候反倒比戏台上更深。谁家冷了,有哪个同事不抬手帮着柴米油盐?
说起来,有些“熟脸孔”你未必记得名字。蓝谷、苏芸、马骥,他们大多演配角,戏份不多,但一出场就是硬气。“有些演员啊,一辈子没当过主角,可每次亮相你都记得住。”有人在厂子快退休的时候这么感叹。董霖、林榛这对配角夫妻,丈夫演反派,妻子塑胖女人,成了上海小吃摊下的说书料。
1958、59年,风起云涌,全国大小电影厂遍地开花,人才南征北调,有人被外派支援,从山东到珠江,从四川到武汉,人员流动像抽花名册。老面孔走了,陌生的新人推门进来,没人知道下一个主角会不会是自己。
提起来,1959那年是厂子六周年。六年,这队人马仿佛熬过了无数风雨,还能凑齐老伙计一起过节。这一年,电影《林则徐》《聂耳》《青春之歌》……大戏一出,观众席都炸了。演员拍戏不惜实地体验,为一个售票员的角色,王丹凤能真去公交公司卖票。这就是那一辈演员的习气:不肯装,也不肯糊弄。演什么就像什么,工夫都在琢磨里。
有人说,电影厂就是一部大戏,幕前幕后都难下定论。到了影迷回忆起那几十年,总是翻着泛黄的照片,去找当年的神采——那个谁在角落里笑,那个谁眉头一皱。
七十年过去了,也许过去的故事只剩无人问津的相框,影人的命运,也不再被时代高举。但只要电影还会放、观众还记得屏幕上的一颦一笑——那些年,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演员,有过的光彩和心酸,仍旧藏在你的故事,我的偶遇当中。
往事不值得一页页讲完。你记得的,还有几个人,又是哪张老照片、哪句台词陪你走过小时候或青春呢?这故事,总归得有人接着讲下去吧。
来源:花园中精心施肥的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