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此番立下灭国之功，实乃非同小可。虽此时仅林燮率一千轻骑及部分有功将领先行归来，并非大军凯旋后那盛大的献俘庆功仪典，然梁帝仍于金陵城外凤凰台设宴庆功，为其接风洗尘。朝中百官亦随驾相迎，这般荣宠之盛，可谓冠绝一时。

21.林帅回京

第一卷 晴空朗朗少年行

第二十一章 林帅回京

上回书说到：

回京路上，心事重重愁眉难展；

密林深处，惨绝人寰惊现孤儿。

大梁贞平六年二月初三，林燮率部返回大梁帝都金陵。

此番立下灭国之功，实乃非同小可。虽此时仅林燮率一千轻骑及部分有功将领先行归来，并非大军凯旋后那盛大的献俘庆功仪典，然梁帝仍于金陵城外凤凰台设宴庆功，为其接风洗尘。朝中百官亦随驾相迎，这般荣宠之盛，可谓冠绝一时。

这凤凰台依傍山势，临江而筑，台面以青砖铺就，宽阔平整。台上楼宇，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尽显帝都之恢宏气派。此台乃前朝古迹，相传彼时有人目睹凤凰栖息于此，朝廷遂建高台以作纪念，到了梁朝时又加以扩建加固，成为京郊一处盛景。

林燮奉旨赶赴凤凰台觐见圣驾，心中不禁想起此前鏖战月余的滑国凤都城，那里亦有类似传说。如今凤都城破，滑国覆灭，不知多少赤焰军将士血洒疆场！而今日，皇帝却于金陵凤凰台为己庆功接风，世事无常，变幻莫测，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怎不让人感慨万千。

林燮率几个主要部将至台前，恭行君臣大礼。礼毕，鼓乐齐鸣，宴席随之开启。梁帝与林燮同席而坐，把酒言欢，百官则依品阶顺序落座陪席，共襄盛举。但见案上珍馐罗列，山珍海味一应俱全；歌姬舞女罗裙飘飞，身形婀娜多姿；宫人侍者往来穿梭，悉心侍奉左右。大梁君臣言笑晏晏，频频举杯，好一幅君臣同庆、其乐融融之景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帝欣然起身，携林燮之手，登上凤凰台最高处，极目远眺。但见楚天辽阔，大江奔腾，水天相接，一色无垠。江风烈烈，吹拂袍袖，此情此景，令人不禁豪情满怀。

梁帝萧选手指台下青山绿水、远处城郭村落，朗声而笑，颇有指点江山之豪迈气概。他侧首看向林燮，说道：“林卿，朕与卿于太学同窗共读，恍若昨日，转瞬已近二十载。彼时，朕不过是一庶出皇子，非嫡非长，默默无闻；卿亦初出茅庐，鲜为人知。可曾料想，今日能有这般盛景？”

林燮神情微滞，旋即垂首抱拳，恭谨答道：“如今我朝边境安宁，四方蛮夷皆来归附，陛下威加海内，德被苍生，万民称颂。臣当年实未料到，今日竟能目睹如此盛世之象。”

林燮此语，似有过誉之嫌，且答话稍显迟滞，与他平日言行风格不符，难免让人揣测其言不由衷。然梁帝今日心情大好，又兼酒意上头，并未留意这些细微之处。他点头微笑，拍拍林燮肩膀道：

“边境安宁，四夷宾服，此皆赖朕之林帅也！林卿实乃国之栋梁！滑国虽小，却反复无常，屡生事端。此番林卿一举灭之，实乃为朕除去心腹大患，功莫大焉！”

言罢，梁帝向下招手，唤道：“来，景禹，替朕敬你舅父一杯美酒，这接风宴便就此散了吧。若再不放你舅父回去，你晋阳姑姑怕是要到皇祖母那儿去告朕的状了，哈哈哈……”

皇长子萧景禹，年仅十一岁，虽年纪尚幼，却举止有度，谈吐不凡。梁帝对他宠爱有加，无论是读书学业，还是日常起居，皆关怀备至。朝会及各类仪典，也时常将其带在身边，耳提面命，亲自教导。

萧景禹闻父皇旨意，赶忙起身，从侍者手中接过盛满美酒的金樽，先恭身向天子行礼，又向林燮深施一礼，方将御酒敬上。

林燮虽为萧景禹嫡亲舅父，乃是长辈，但君臣有别，岂敢受此大礼？忙侧身避开，躬身向皇长子回礼，双手接过金樽，一饮而尽，随后再行君臣之礼，谢过天子。至此，这场隆重的接风宴，终落下帷幕。

这场彰显皇恩浩荡的接风庆功宴虽已结束，林燮自认为言行已处处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又见外甥景禹较上次相见时长高不少，且气质不凡，头角峥嵘，心中暗自欣喜。却未曾料到，皇长子敬酒这一幕，落入有心之人眼中，又生出别样意味。

皇帝亲至郊外相迎，何等殊遇！皇帝居中，皇长子于左敬酒，林燮在右接酒，此等场面……目睹之大臣，眼中皆意味深长。

皇后嫡子早殇，又失帝宠，再诞子嗣恐非易事。而皇长子深得帝心，内有皇贵妃为倚仗，外有赤焰主帅相襄助……

此宴过后，京城之中，怕是要暗流涌动了。

林燮此刻，自是无暇顾及这些。宴席一散，他便带着亲随，打马扬鞭，飞奔回府，恨不能肋生双翅，即刻回到爱妻身边。

远远望去，府门前有一女子，身披一袭火狐裘，艳丽似火，长裙拖地，发髻高挽，容姿卓绝，恰似美玉生辉，正翘首以盼。此人正是望眼欲穿，盼夫归来的爱妻晋阳长公主萧溱潆。

林燮相思心切，不待马停稳，便翻身而下，如疾风般跃至爱妻身旁，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心疼地嗔怪道：“春寒料峭，娘子又即将临盆，在内室安心静候即可，何苦到这门前相迎？若不慎着凉或是摔倒，该当如何！”

林燮一边说着，一边牢牢搀扶着妻子向内走去，与其说是搀扶，倒更像是将娇妻整个搂在怀中，小心托着前行。晋阳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前，听着丈夫有力的心跳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四肢百骸无不舒畅熨帖。她嘴里却小声嘟囔道：

“夫君猎得火狐制成的皮裘，便是寒冬腊月，也能抵御严寒，何况此时已至早春？身旁又有这么多下人伺候，我哪里就会摔着了？”

晋阳说罢，左右环顾，只见随行侍女们皆低着头，红着脸，目不斜视地走着。她顿时羞红了脸，心想：哎哟，这么多下人在场，夫君就这般搂着我……可真羞死人了！

她轻轻挣扎了几下，试图挣脱丈夫的怀抱，自己行走，却哪里挣得开？林燮微微一笑，猜到妻子的心思，却依旧用有力的臂膀，半扶半抱地将爱妻带回内宅。

哼！奴婢们瞧见又何妨？自己的妻子，自然要疼爱宠溺！这事儿，便是皇帝老儿，也管不着！

是夜，大梁皇宫养居殿暖阁之内。

梁帝萧选已松开发髻，换上寝衣，坐在龙榻之上，身旁唯有心腹太监高湛侍奉。

此刻，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阴寒如冰，又透着一丝诡异神秘，与白日里在凤凰台上睥睨天下、谈笑自若的形象，判若两人。

室内气氛压抑，空气仿佛凝结。良久，梁帝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声音阴冷，道：

“你说……朕对她……是不是太凉薄了？”

这正是：

凤凰台畔宴初休，

帝宠臣功意未酬。

内宅温情添暖意，

宫闱幽语惹幽忧。

欲知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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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架空历史背景，就是历史背景是虚构的。但金陵凤凰台却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古迹。始建于南北朝时的南朝刘宋元嘉年间，建在金陵城外西南方向，因当时有人见此处有凤凰栖息出没，遂建台以纪之。其它地方的凤凰台建造原因也基本和这个一样。

让金陵凤凰台出名的还是唐代诗人李白那首脍炙人口的《登金陵凤凰台》。这里面还有一段掌故。

传说有一日李白登上黄鹤楼，看到江天一色的美景时，诗兴大发，提笔便要题诗，却见崔颢已在此处题诗一首：

黄鹤楼

唐.崔颢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

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

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

烟波江上使人愁。

李白反复吟诵这首诗，越读越觉得写得好，觉得自己再写也无法超越，只好留下一首打油诗后断笔而去。但这事就成了一桩心事，一直萦绕心头。

一拳捶碎黄鹤楼，

一脚踢翻鹦鹉洲。

眼前有景道不得，

崔颢题诗在上头。

数年后，当李白登上金陵城外凤凰台时，感慨于六朝兴废，又有对时局的担忧，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足以和《黄鹤楼》媲美的《登金陵凤凰台》才了结这段心事。

登金陵凤凰台

唐.李白

凤凰台上凤凰游，

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

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

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

长安不见使人愁。

来源：漱玉是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