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段曾让上海滩万人空巷的赋子板唱腔，如今成了绝唱。2017年11月16日，沪剧名家小筱月珍在上海病逝，享年97岁。从大世界的申曲班社到现代沪剧舞台，她用一生演绎了200多个悲苦女子，却把自己活成了戏里最坚韧的角色。

一、开篇暴击：97岁“悲旦皇后”谢幕，一段沪剧往事成绝响

这段曾让上海滩万人空巷的赋子板唱腔，如今成了绝唱。2017年11月16日，沪剧名家小筱月珍在上海病逝，享年97岁。从大世界的申曲班社到现代沪剧舞台，她用一生演绎了200多个悲苦女子，却把自己活成了戏里最坚韧的角色。

二、从“黄素珍”到“小筱月珍”：一个苏州贫女的逆袭传奇

1. 9岁闯上海：在大世界的戏台缝里学戏

1920年，黄素珍出生在苏州一户破落人家。9岁那年，父亲挑着担子带她闯关东，最终在上海十六铺落脚。15岁那年，她在大世界看申曲演出时被琴师杨鸿声相中：“这丫头嗓子亮，是块唱戏的料！”

从此，她白天在后台帮角儿们梳头、烧水，晚上躲在侧幕偷学身段。班主沈桂英见她吃苦肯干，破例让她上台跑龙套：“演《绣荷包》时，她躲在柱子后唱帮腔，我发现这丫头转腔比台上的角儿还利落。”

2. 嫁入“沪剧豪门”：从儿媳到“四小名旦”的蜕变

1936年，黄素珍加入“文月社”，遇到了改变她命运的两个人：

- 筱月珍：申曲名旦收她为徒，赐艺名“小筱月珍”，并将儿子许配给她，从此她成了沪剧界的“儿媳传承人”；

- 沈筱英：素有“电台皇后”之称的前辈，教她唱《拔兰花》时，特意用苏州方言润腔：“悲旦要唱出苦情，更要唱出骨子里的韧劲儿。”

1940年，她与丁是娥、汪秀英等并称“四小名旦”，在卡尔登大戏院演《冰娘惨史》，连唱三个月场场爆满，哭坏了半打手帕。

三、她的舞台：从滩簧老戏到红色经典，悲旦唱出了众生相

1. 传统戏里的“苦情天花板”

- 《陆雅臣卖娘子》中，她一人分饰罗秀珍和罗母两角：演女儿时，“求岳母”唱段从哽咽到崩溃，尾音颤得像断了线的风筝；演母亲时，赋子板“吃馄饨”节奏感极强，手指点着桌面打拍子，活脱脱一个泼辣又心软的老太太。

- 《借黄糠》里的小囡，她演来不是单纯的哀怨，而是在“清水冷粥难充饥”的唱词里，藏着对封建礼教的控诉，连周信芳看了都感慨：“这哪是唱戏，分明是在演时代悲剧。”

2. 现代戏中的“转型先锋”

1957年，她在《赵一曼》中饰演抗日英雄，打破了“悲旦只能演苦情戏”的刻板印象。为了演好刑讯戏，她在排练场被绑在椅子上整整两小时：“真正的革命者不是哭哭啼啼的，他们的眼神里有火。”这场戏后来成了沪剧现代戏的标杆，连反派演员都后怕：“她瞪我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是鬼子。”

四、行业秘辛：旧社会的“戏子”，新时代的“人民艺术家”

1. 大世界的生存法则：一场戏换一袋米

在旧社会，戏班吃穿都在后台。小筱月珍回忆：“冬天没棉鞋，就把报纸塞在鞋里取暖；有次演《秦香莲》，下着大雪，台上台下都冻得直哆嗦，我唱完‘杀庙’那场，发现观众席只剩三个人，却还是坚持演完——因为班主说，唱不满全场，今晚没饭吃。”

2. 从“跑码头”到“进怀仁堂”的蜕变

1949年后，她主演的《白毛女》进京演出，在怀仁堂为领导人唱戏。“喜儿”唱到“红头绳”选段时，她特意加了个捏辫子的小动作，周总理看完笑着说：“这才是咱们穷苦人家的闺女。”从那以后，她常说：“以前唱戏是为了糊口，现在唱戏是为了让老百姓看见自己的故事。”

五、幕后人生：戏里苦情戏外刚，90岁还在教戏的“沪剧活化石”

1. 丈夫早逝，她独自撑起一个剧团

1960年代，丈夫杨飞飞患病退居幕后，她带着艺华沪剧团走南闯北。最困难时，剧团连龙套演员都凑不齐，她就一人分饰三角：《雷雨》里前半场演鲁侍萍，后半场换妆演四凤妈，下台时汗水浸透了三层戏服。

2. 退休后比上班还忙：90岁还在社区教戏

2010年，90岁的她在马桥社区教唱《庵堂相会》，有个阿姨总唱不准转腔。她握着对方的手，一句句示范：“你看，这里要像剥粽子一样，层层剥开，气要沉到丹田。”课后，她拒绝了剧团派车接送，坚持坐公交回家：“和戏迷们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还年轻。”

六、遗产争议：当非遗传承遇上流量时代，她的故事该怎么讲？

小筱月珍去世后，某短视频平台突然冒出多个“弟子”账号，用AI技术合成她的声音翻唱流行歌曲。老戏迷愤怒举报：“她当年为了一句唱腔琢磨三天，现在却被拿来当流量工具！”

但也有年轻人反驳：“用这种方式让更多人知道沪剧，难道不好吗？”数据显示，这些“AI翻新”视频播放量超百万，其中00后占比45%——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在她离世后依然激烈。

七、结语：她唱了一辈子悲苦，却活成了传奇

在沪剧博物馆，小筱月珍的戏服依旧鲜艳：墨绿色的对襟袄，袖口绣着半开的莲花。这是她演《祥林嫂》时穿的，补丁摞补丁，却针脚细密。正如她的人生：出身贫寒，嫁入梨园豪门又遇变故，却始终把“戏比天大”刻进骨髓。

如今，当我们在短视频里刷到她的老录像，听她用略带沙砾感的嗓音唱“黄连苦胆味难分”，或许能明白：所谓艺术家，就是把人间疾苦酿成戏，再用戏里的光，照亮台下人的路。

来源：奇妙圆月x9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