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二十岁,就开始期待着三十岁 因为李隽歌说等到三十岁

天堂影视 内地明星 2025-02-19 03:19 1

摘要:唱完一曲后,我拿着话筒,走到了贵宾席里最亮眼的那名年轻俊秀的军官面前。

第1章

1980年,北京。

我叫叶梦芜,是个歌星。

今天是我出道十周年的演唱会。

唱完一曲后,我拿着话筒,走到了贵宾席里最亮眼的那名年轻俊秀的军官面前。

“李营长,唐突地询问你一个问题——请问近年是否有结婚的打算呢?”

全场瞬间泛起一片起哄声。

我的心脏有些急促地跳动起来。

却听李隽歌淡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一切服从家里安排。”

闻言,我的心狠狠一沉,像是坠入深海海底。

但意识到有镜头在拍,我又很快撑起一个得体的笑。

没人知道,今年是我和身为军区营长李隽歌自由恋爱的第十年。

因为我们两各自身份的特殊性,所以这份感情一直是秘密。

这次演唱会之前,我和李隽歌有小半年没见面了。

十年前,我无法放弃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为李隽歌洗手做羹汤。

但现在我想要一个家。

所以我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想给这十年来一个交代。

可李隽歌的答案像把刀扎进我的心口。

尖锐的疼痛从心脏传来,但还好没人看得出来。

可就在这时,李隽歌身旁的一个兵抬声调侃:“叶小姐快三十了,是不是急着结婚生子啊?”

这一声吼下来,场馆都安静了几分,场面一下尴尬起来。

我压下心里的刺痛,强撑淡定地笑笑:“这位同志的话太偏颇了。”

“如今是新时代,连国家都倡导男女平等,我就不能事业爱情两手抓吗?”

“其实我本职工作做的还是蛮好的。”

台上的主持人立刻接话:“没错,这次梦芜的演唱会是巡唱。”

“欢迎各位再来听梦芜唱歌!”

我从余光里看向李隽歌。

却见他淡漠垂眸,分明是对我的事毫无所动。

演唱会继续,但之后我都不敢再看向李隽歌的方向。

我不知道是怎么唱完最后几首歌的。

演唱会结束后,我留在现场给很多粉丝签名。

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住在很新的一栋小楼里。

而我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栋楼马路的对面,就是庆南军区——

李隽歌所在的军区。

突然,门被推开。

我转身望过去,只见李隽歌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我刚想叫他,他却在关上门后问我:“你没吃药吗?”

我一愣,回神后嘴里都是苦味。

没几个人知道,其实我在前年得了抑郁症。

他以为我今天是没吃药,才会当众问他那个问题吗?

我吸了口气,压下心脏上翻涌的疼:“吃了。”

不想再聊这件事,我立刻转移了话题:“你休假吗?这次可以陪我几天?”

李隽歌一顿,却是说:“区里有任务,我只是回来拿衣服。”

说完,他就进屋去拿衣服。

看着他的背影,我眼神一黯,颓坐在沙发上。

这时,门却再次被忽然被推开。

我的经纪人琴姐大步走进,神色焦急地朝我道:“梦芜,出事了!”

我怔愣抬眼看去,就见眼前的报纸上赫然一行黑字——

【知名歌星叶梦芜隐恋多年,男方身份曝光!】

第2章

照片上是我上个月和李隽歌吃饭的画面。

我的脸比李隽歌清晰了数倍,而李隽歌只是能依稀看见一张模糊的侧脸。

琴姐怒骂着这个报社的记者不懂规矩。

而我还没回神,就见李隽歌走出来座机电话拨了个号码。

他声音淡漠:“拦下鑫华报社的照片。”

挂断电话,李隽歌就带着衣服离开。

大门一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怔怔的,心里像给戳了个大洞。

我知道以李隽歌营长的身份,没人会再敢报道那张照片。

可刚才有那么一刻,我本想询问李隽歌能否就将这件事直接认下。

毕竟下个月……就到他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我拿起报纸又看了几眼,看出了问题,心忽然就沉了下去。

那天我和李隽歌去的是私人餐馆。

店主是我相识多年的好友,绝不可能有记者混进来。

只有一个人——那天吵着要看姐夫,非得跟着去的我的妹妹,叶梦茵。

我立刻给她拨去电话:“茵茵,那张照片是不是你拍下来,卖给报社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并不清晰,但我还是听出叶梦茵无所谓的语气。

“是我做的呀,谁让你不肯借钱给我男朋友投资,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赚钱了!”

我竭力压住火气:“茵茵,那个人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他根本就不爱你……”

“李隽歌也不爱你啊,姐姐。”

——嘟!

说完,叶梦茵直接挂了电话。

而我浑身发僵,心脏被最后那句话穿了个透。

我闭了闭眼,拿出药赶忙吃了几颗。

躺在床上,我想起十年前。

我和李隽歌确认恋爱关系后,他说等到三十岁我们就结婚。

就是这句话,让我挨过了这十年。

可现在,这承诺还算数吗?

两天后,我的巡回演唱会开始了。

现场聚集了天南地北的粉丝。

每一场演唱会我都认真对待,有人说我像是给所有人织造了一场场华丽绚烂的梦。

第一场演唱会刚结束,我就收到了做慈善义演的邀请。

就像是天意,第一场义演,选在了李隽歌所在的庆南军区。

上次照片事件一别,我和他又是半个多月没见。

而我给他发的短信,和写过去的信,他都没有回复。

或许有任务。

我每次都这样劝慰自己。

终于回到北京,可刚回到家,我就接到一个电话。

是我那一年多没见的妈。

“梦芜,你刚开了演唱会又赚了不少钱吧!快给妈寄点过来!”

跟这蛮横的命令语句一起传来的,是麻将被搓动的声音。

我呼吸一窒,就像是被掐住脖子。

“你又在打麻将?”不等她回答,我握紧电话:“妈,我说过只有你不再碰这些东西了,我才会给你钱。”

说完,我就狠下心挂断了电话。

静坐了会儿,我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马路对面的庆南军区。

想见李隽歌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于是我立刻将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去了军区。

手里还带着拜托朋友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巧克力。

在外国,情侣之间很流行送巧克力,于是我特意为李隽歌带了过来。

传令兵知道我和李隽歌的关系,直接将我带我去了训练地。

很快,我就看见人群中被团团围住的李隽歌。

他看起来刚刚结束一轮操练,军绿色的背心湿得彻底。

我刚想上前,却有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更快地走到了李隽歌身前。

女孩同样穿着军装,是区里的文艺兵王吟湫。

她掂着脚给李隽歌擦汗,笑意盈盈:“辛苦了!”

旁边一群兵立刻发出掀开屋顶的起哄声:“果然还是嫂子心疼咱们营长啊!”

第3章

这一声起哄让我瞬间僵立在原地。

嫂子?!他们管那个女孩叫嫂子……

那我是什么?

我掐紧手心,却又看着王吟湫剥出一颗糖果递过去,而李隽歌弯下腰,方便她将糖放进了他嘴里。

有人在旁边戏谑出声:“李营长可从来不吃这些甜了吧唧的东西,只有嫂子给的才吃。”

又是一阵起哄。

我站在阴影里,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带我过来的传令兵有些尴尬地挠头:“他们只是在开玩笑,叶小姐别介意……”

“没事。”

我摇了摇头,拦住传令兵想叫李隽歌的动作,转身离开了这里。

离开军区,我才终于觉得自己喘得上气。

我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最后还是反手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回到家,屋里空空荡荡。

孤寂的气氛让人觉得发冷。

我颓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柜上我和李隽歌前几年的合照,不由发愣。

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色的礼裙微笑,被一身军装的他拥在怀里。

两人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我摸出一个红木盒子,展开从前我和李隽歌来往的书信。

“梦芜,今日天冷,勿忘添衣。”

“梦芜,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想和你见一面。”

“梦芜,半月不见,如隔三秋。”

……

李隽歌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可寥寥数句也能看出对我的爱意。

但后来我们都有了手机,变成用手机发短信,他对我的关心却越来越少。

李隽歌最后一次给我发的短信都已经是两周以前。

他说:“军区事多,勿念。”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

异常的静谧让我很不安,心脏突突的跳。

我抱着那些信蜷缩在沙发上,窗户玻璃反射出来的我脸色苍白。

“我没有生病……隽歌最爱我了……”

我低声呢喃着,渐渐头脑昏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然,门被推开。

听见声音,我恍惚看去,只见李隽歌站在门口。

我顿时起身,心情雀跃:“隽歌,你怎么回来了?”

李隽歌却皱眉看着我:“昨天晚上你去了军区?”

我顿了顿,明明没做错什么,却有些手足无措:“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李隽歌的眉眼间似乎添了几分烦躁。

“下次别去了。”

我愣了愣,只觉得他的语气就像平时对下属那样命令一般。

我垂下头,心脏又开始发紧。

这时李隽歌才又补充一句:“这次训练很快就结束了。”

我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结束了,就会陪我吗?

可我已经不敢有期待了……

我只能垂下眼睛,喃喃应了声:“好。”

然后我站起身,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我去给你烧水洗澡。”

李隽歌看着自己身上滴水的军装,默许了。

站在灶台旁,我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深深呼出一口气。

待了很久,我才走出去。

“隽歌,水烧好了……”

话没说完,我看见李隽歌捏着一个药瓶,沉着脸转身看向我。

开口就是冰冷的质问:“你骗我?”

我愣在原地,认出那是我已经吃完了的阿米替林。

而李隽歌却从中倒出了几颗维C片:“抑郁症?”

“叶梦芜,骗我有意思吗!”

第4章

我脸色一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不是的隽歌,你听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吃那个药……”

可李隽歌对我的状态视若无睹,满是讥讽地打断了我:“我看你不该去做歌手,该去演戏才对!”

“骗也该骗像一点,吃维生素未免太假!”

他说着把瓶子一扔。

“砰”的一声响,像块大石头砸在我心上。

我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话也说不完整:“不……不是的。”

“我最近演唱会,我吃了药后就睡不着,我觉得头痛……”

我感觉浑身难受,开始无意识去抓自己的头发。

那个药只要吃下去,我就会觉得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了无数倍。

我总是头痛,还没来由的流鼻血……

所以我停药,给换成维生素。

可李隽歌脸色冷沉地看着我,一个字也不信。

随后沉默着转身就要离开。

我害怕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连忙上前拉他,苦苦哀求:“隽歌你别走……”

可李隽歌看着我,迟疑了两秒。

最后还是甩开我,大步离开!

门被粗鲁地甩上。

我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过了很久,我抓起那些维生素,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

合着眼泪,刮过嗓子,生生咽下去。

……

演唱会继续,一场接着一场。

北京是我巡演的第一站,最后又回到这里举办最后一场。

算是完美的句号。

演唱会开始前,我的母亲却突然出现,将我给拦住。

她蓬头垢面,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唉声叹气地哭喊。

“梦芜,你可怜可怜你老娘吧!那些人说再不还钱,就要砍我一只手啊!”

我心头颤动,可还是退后一步。

“当初你为了打麻将,让邻村的周大爷两万块钱把我买走。”

“半夜偷偷给他开门,差点连茵茵也一起害了。”

“我带着茵茵逃跑,你却到处跟人家说是我要卖妹妹好去大城市读书……即使这样,成名后我依然好吃好喝地养着你。”

“可你还想把茵茵卖给有钱人当你的下一台提款机……”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

母亲神情扭曲,一巴掌抽在了我的脸上。

“我是你娘!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娘辛苦把你养大,你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给我一点?”

“叶梦芜!你敢这么对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我双手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皮肉的痛楚完全比不上心中的苦闷。

琴姐终于带着保安来,将她拖下去。

而亲妈对女儿的狠毒诅咒,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安静下来,琴姐担忧地看着我:“梦芜,演唱会……”

我深吸了口气,坐到梳妆台前:“替我盖住巴掌印,我会唱完。”

音乐声响起时,我提着华丽的裙摆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每一步,都有更加厚重的光芒覆盖我的身体。

演唱会的如期举行,让天南地北的粉丝们热情沸腾。

到了最后一首歌,我看着台下的歌迷,突然心中一动。

我拿起话筒:“今天是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场,对我来说,这一刻很重要。”

“此时此刻,我想和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分享。”

说完,我拿出手机给李隽歌打了过去。

台下的欢呼突然安静下来,他们也在和我一样屏息等待着。

可是一秒,两秒……

嘟声持续不断,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那边也没有人接起。

我的心狠狠沉下去,站在台上,我茫然又无措。

突然,有粉丝大声喊:“梦芜,你还有我们!”

我怔了怔,眼睛被泪冲得温热。

几秒后,我强撑着笑起来,:“谢谢大家……其实我很想和一个人,一直一直走下去。”

“但似乎,并不能如愿了。”

“最后一首歌送给大家,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爱自己。”

歌迷们再次听到那柔美的嗓音。

“谁无意提起,及时被记起,放在回忆某一刻老去……”

“满路荆棘也走向你。”

最后一句词的余韵中,我站立在舞台边缘。

我闭上眼,往前迈出一步,从高处坠落!

满场霎时响起尖叫。

第5章

这一场事故将我推上了风口浪尖。

病房内,琴姐已经拨出了第十个记者的电话,声音时而暴跳如雷,时而谄媚讨好。

我翻看着放在床头的那些报纸。

《十年歌坛女王一朝跌落舞台,疑似为情而伤!》

《叶梦芜十周年演唱会事故另有其因?现场观众为您揭秘!》

所幸这次的舞台不算太高,我跌落后只受了轻伤。

看着琴姐沉重的脸色,我神色抱歉。

“抱歉琴姐,这次都是我的问题……所有经济损失都从我账户上划吧。”

琴姐叹了口气,摆摆手:“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不能再断药了。”

她没有提演唱会上我打的那个电话。

我也知道,在我进医院后,琴姐联系过李隽歌。

但接电话的是他手下的兵,说他没时间接电话。

这么大的事,李隽歌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我盯着手机,盯着空荡的来电和信息,满心失落。

琴姐看着我,似乎又叹了口气。

……

这件事直到两个月后才渐渐消退下去。

我在医院养了两个月,伤势没完全好。

但当初答应的慈善义演不能再拖,我便强撑着出了院。

也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想见李隽歌。

至于为什么受伤的时候没有电话问候一声,为什么之前不信任我的这些问题。

我通通不想再去纠缠了。

我只想见李隽歌,想看到他,想听见他的声音。

仅此而已。

第二天到了庆南军区。

负责接待我的,是李隽歌和另一个营长。

我看着李隽歌,轻声喊了句:“隽歌。”

李隽歌却眸色一沉,语气疏离:“叶小姐。”

我一下怔住,只觉得苦涩从心头蔓延到舌根。

还想再开口,李隽歌身边的男人出了声:“叶小姐,李营长这个人不爱说话,有什么事你就找我吧。”

“我叫韩麟渡。”

我回过神,客气伸出手:“你好,韩营长。”

另一旁,王吟湫欢快地走过来:“李营长,原来你在这,我找了你好久!”

看见她,我心头一颤。

李隽歌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王吟湫又看向我,笑得像太阳:“叶老师好!我特别喜欢您的歌,今天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她开朗的样子,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年轻的自己。

这时,李隽歌抬手轻敲了下王吟湫的额头:“别闹。”

这一幕让我这次狠狠愣了愣。

这么亲密的动作……他们的关系,这么好吗?

王吟湫以让李隽歌搬器材的理由叫走了他。

两人并肩离开。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翻涌着苦涩。

身旁韩麟渡忽然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嘿,别看了,没人能打扰他们俩。”

我有些惶然地收回目光:“什么意思?”

韩麟渡笑笑:“只是想提醒叶小姐,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好男人多的是,别把心思放在有妇之夫身上。”

有妇之夫?

我一瞬间如坠冰窖,喉咙也像是被堵住,说不出话。

我掐紧了手:“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韩麟渡伸手指向了王吟湫:“你看她的右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王吟湫右手的无名指上——

一枚朴素的银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6章

右手无名指,是求婚。

李隽歌已经对王吟湫求了婚?并且已经成功了?

一瞬间,我只觉五脏六腑被人掏了个洞。

下一秒,我胃真的抽搐起来。

疼得我没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呕出声。

韩麟渡见状脸色瞬变,伸手想去扶我。

我拜拜手避开他,拒绝道:“我没事,只是胃病犯了,吃药就好了。”

说完,我就离开,回到琴姐那里吃药。

之后的义演,很顺利,也很成功。

可演出结束,我又没看见李隽歌的身影。

我坐在休息的办公室里,心脏空了一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很想问李隽歌,如果他和王吟湫求婚了,那我到底算什么呢?

我们分手了吗?

难道李隽歌已经和我提过了分手,只是我不记得吗?

越想,我的头就又开始疼。

我捂住太阳穴,知道自己又发病了。

每次发病,我都记不住很多事情……

琴姐在这时推门而进。

看见我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琴姐立刻关门上前。

“梦芜,你还好吗?”

我缓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事。”

琴姐却还是不放心:“刚才何副司令邀请你后天一起吃饭,李隽歌肯定会去的,毕竟那是提携他的恩人。”

“但你现在这样……还是别去了。再受点什么刺激,你真就要被折磨疯了。”

我深吸了口气:“何叔叔是父亲的朋友,在父亲壮烈牺牲后,他一直对我照顾有加。”

长辈邀约不去的话,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

周二晚上,我提前到达吃饭地点。

说来,我和李隽歌认识也是因为何副司令。

我和何副司令聊了会儿后,李隽歌才姗姗来迟。

对此我感到很奇怪,不由得皱眉,因为十几年来李隽歌从来不会迟到,军人的素养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

何况这次还是长辈的邀请。

我站起身,正要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下一秒,却看见了跟在李隽歌身后的王吟湫。

我顿时僵住。

何副司令约了我和李隽歌,就是看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所以特意组了这个叙旧的饭局。

李隽歌带王吟湫来是什么意思?

王吟湫怯生生的,在李隽歌的介绍后,她才敢站出来和何副司令打招呼。

何副司令眯起眼睛,并没应声。

而李隽歌看都没看我一眼,仿佛我们只是陌生人。

就带着王吟湫坐下。

我心头刺痛,坐下时满心落寞。

明明我们是最亲密的爱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陌生?

之后的一顿饭吃得格外不自在。

何副司令和我聊,和李隽歌聊,唯独冷着王吟湫。

吃到一半,何副司令忽然气定神闲地开口:“隽歌,你去给我买包白糖糕。”

“梦芜知道店在哪儿,你俩一起去吧。”

没叫王吟湫,她就只能坐着。

楼下的街道是我和李隽歌以前最常走的那一条。

那时候我还不是大歌星,他也不是营长。

我们两人都没多少存款,李隽歌每次送我花,都是从路边采了,洗了扎好给我。

路过那片花丛时,我忍不住停了下来。

“隽歌,你还记得这里的花吗。”

我陷入回忆中,久久出不来。

一转头,却看见李隽歌皱起眉:“这些?都是些野花而已。”

我茫然无措地抬起头。

是吗,原来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野花。

那我们的回忆是不是也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我不甘心,还想引起他的回忆:“虽然是野花,也很漂亮。”

“你可以采给我吗?”

李隽歌眉头皱得更紧了:“以你的名气,不是每天都有一堆人给你送花吗。”

“赶紧走吧,副司令还在等着。”

说完,他就大步向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被扯得鲜血淋漓。

是副司令在等着,还是王吟湫在等着?

他还记得吗?

最开始的那一捧花,是他送给我的……

这句话到了我的嘴边,却再也说不出来。

回到饭店。

推门进去,就见王吟湫正举着酒杯:“副司令,这杯敬您……”

她抬手就要喝。

李隽歌却上前一把将酒杯夺了下来:“副司令,王同志喝不了酒。“如果您想喝酒……”

他转头看向了我:“叶小姐酒量很好,又算是副司令的半个女儿。”

“王同志比较娇气,就麻烦你陪好副司令了。”

我心头一紧,怔在原地。

李隽歌明明知道的,我这两年熬坏了胃,不能喝酒……

第7章

场面一度寂静。

我感觉空气压迫着自己,压得我喘不上气。

没有人能与我感同身受。

王吟湫从李隽歌身后露出小半张脸道谢。

“谢谢你,叶小姐。”

我回神,见李隽歌看着我,我没有再说别的话。

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上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瞬间,胃部骤然缩紧,疼得我当即就忍不住。

我夺门而出,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不多时,李隽歌跟了过来。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语气反而不悦:“不过只是句客气话,你不用真喝。”

我脸色苍白。

听见这话,暗哑地笑了:“那你为什么非得说这句话?”

让我代替王吟湫,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李隽歌神情微滞,语气有些生硬起来:“何副司令把你当女儿,不会为难你。”

我双眼泛红,盯着他,突然说:“你的王同志来找你了。”

李隽歌转头,就看见王吟湫走过来。

他莫名有点心虚,心里烦躁更盛,皱着眉道:“别乱说话。”

我云淡风轻地笑笑,没有接他的水,直接擦身而过:“我有事,先走了。”

“何叔叔那边,你随便帮我找个理由吧。”

这一次,注视背影的人变成了李隽歌。

我想,我不能再看着他不断地离开我了。

……

离开饭店,我一步步往家走。

走到家楼下时,天色早黑了。

一转头,听到对面庆南军区有人在说。

“李营长和王同志感情真好,每次都会给王同志买花。”

每次?

我有些恍惚,不明白为什么李隽歌总有时间买花送给别人。

我有些不甘,又或者是攀比心作祟。

我又走回到了那片开满野花的地方,亲手给自己采出了满满一捧。

这些只是随处可见的花朵,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连这样的花也没有。

因为母亲的滥赌,我和妹妹的童年都是在纸板房中渡过的。

更何况住在一处废弃的化工厂附近,无论如何周边也开不出这样美丽的花。

每天,我只有在那一条花团锦簇的上学路上才能看见这么鲜亮的颜色。

直到遇到李隽歌,我告诉他:“我很喜欢这里的花,又漂亮又有生命力。”

李隽歌那时候不擅长说什么甜蜜的话,只会用真心讨人喜欢。

他回答道:“那我以后都给你送这么漂亮的花。”

十年过去,我以为自己拥有的越来越多了。

现在才忽然发现,其实我根本一无所有。

透过玻璃放光,我看见自己正无声落泪。

真狼狈啊……

我抹去眼泪,回到家。

附近的小电台里专属于我的那个频道,今晚突然毫无预告地打开了。

我哼了一首简短的歌后,轻轻说了一句。

“或许我们本就是没有未来的,只有我一直看不清而已。”

说完,就关掉。

我并不知道,在我关注不到的地方,这一条音频已经辗转过了无数报社主编的手。

没过多久,李隽歌突然回来了。

他开灯才看见沙发里蜷缩着的我,桌上花瓶里的野花不在鲜活。

李隽歌注视了一会那团在他眼里不算漂亮的花,语气平静却不缺乏威慑力:“叶梦芜,你说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我拨动着花瓣,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安静地盯着那束野花出神。

李隽歌忽然抬高声音:“有病就吃药,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我一顿,声音染上悲凉:“我只是……突然想说。”

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和我沉默地对峙着。

李隽歌觉得烦躁至极,深吸了口气:“你是在气王吟湫吗?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送花、擦汗、挡酒……哪一件都不是朋友关系会做的事。

我倏然抬头笑了笑:“恐怕我们也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

一句话,将李隽歌的怒火点燃。

他忍无可忍,留下一句:“不可理喻!”

就转身想要离开。

我下意识站起身拉住了他。

“咣当——”

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片划伤了我的小腿。

李隽歌顿了顿。

下一瞬他狠狠锤了下门,脸色阴沉地回身把我抱了起来,牙关紧咬。

被他抱起的瞬间,一张烫金的名片从我的外套里掉出。

我和李隽歌一起看过去,定睛一看,只见名片上写着一句话。

“明晚八点,华鑫酒店不见不散。——你的旭江。”

孙旭江是个绯闻不断的大老板。

可他的名片怎么会在我这里?

我慌乱抬头,李隽歌也抬起眼睛看着我,神色阴沉得吓人。

“叶梦芜,你真是毫无下限!”

第8章

窗外此刻正风雨交加。

我惊慌失措地解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胃里仍残余着疼痛,手抖个不停。

李隽歌沉着脸,直接拨通了琴姐的电话。

电话那面,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琴姐立刻道歉。

“抱歉李营长,那个孙旭江的人买通了梦芜的助理,往她包里塞了名片。”

“是我管教不力,我这就辞退那个助理。你和梦芜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李隽歌挂断电话,就看见我掐着胳膊闷不吭声。

我的手臂被自己撕扯得鲜血淋漓,脸色苍白,眼球却布满红血丝。

很明显,我发病了。

李隽歌皱起眉,上前强行按住我的手臂。

又扯开桌上的药袋给我喂进去,再给我清理伤口。

刺痛感传来,我才发觉自己发了病。

我望着李隽歌,无措和害怕涌上心头,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脸。

我颤抖着抓住李隽歌的衣服,控制不住地开口:“隽歌,我们结婚,好不好?”

李隽歌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而后又低下头去:“这件事等你病好了再谈。”

可对我来说,这句话足以压垮我。

巨大的悲伤顷刻间席卷四肢,我竭力抑制着哽咽:“我知道,因为我有病,总是要不停地麻烦你,要你照顾我……”

“可是隽歌,我真的不能没有你……”1

我擦着脸上的泪,然而那些眼泪就像流不完一样,打湿了李隽歌的衣服。

李隽歌扔掉棉签,烦躁地站起来看着我。

“我没这么想过,但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你看看你现在哪里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我面容惨淡地看着身上的痕迹:

手臂上堆叠着过往发病留下的疤痕,指甲的缝隙里都是血污,指尖还残留着她我扯下来的头发。

每次发病,我都要近乎疯狂地自我伤害一遍,也不怪这幅样子惹人厌恶。

我的表情逐渐变得绝望,心口疼得要命。

最后心脏,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很久,我轻声道:“你走吧……我累了,想睡了。”

这是我们两人的家。

可李隽歌每次都只停驻一会,就像是把这当成旅馆一般。

李隽歌沉默地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末了,他将一切都收拾干净,然后拿起衣服离开。

他走了。

我再一次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个从不留恋,每次都走得干脆的背影,浓重的绝望又一次将我吞没。

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痛苦。

下一秒,我直接拿起水果刀,锋利的刀刃逼上了颈侧。

却忽然被一声烟花炸响的声音惊醒。

我第一眼落在了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李隽歌的生日,十二点了,他的生日到了。

我猛地清醒。

我怎么能让爱人的生日,变成自己的忌日?

这个念头落下,我丢掉了手里的刀。

落地窗外的夜幕中,一簇又一簇的火焰花束盛开。

可楼下,忽然传来女人的欢呼声。

“生日快乐,李营长!”

那样雀跃的声音,让我不得不走到窗边。

然后看着李隽歌一步一步走向了扶着烟花筒的王吟湫。

看着他们在我的窗下拥抱在一起。

我感觉自己已经碎裂的心被彻底烧成了死灰。

我怔怔地盯着这一幕,很久很久。

直到两人离开,我才拨通李隽歌的电话。

李隽歌声线有些不稳:“又怎么了?”

我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地,温柔的。

宛如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心一般,轻声开口。

“李隽歌,我们分手吧。”

第9章

在他回应之前,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害怕听到回复,害怕心会碎掉。

然而说出那句话还是让我的大脑空白一片,混沌席卷而来。

药丸一粒一粒滚进喉咙,眼泪也一颗一颗往下掉。

在难熬的长夜和并没有停歇的烟花爆炸声中,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仿佛将自己困在了另一个世界。

等再醒来,是被门铃声惊醒。

我去开门,只见琴姐满脸焦急:“祖宗,你怎么不接电话?”

“出事了!找不到你,我急死了!”

我顿了一下,慢慢地说:“我……没听见。”

琴姐这才觉得不对,垂眼看到我满胳膊的疮疤,呼吸一窒:“……昨天晚上发病了吗?”

我把手臂藏去身后,转移话题:“出什么事了?”

琴姐打开手里的报纸,是今天早上刚刚发布的《明光日报》。

“这该死的报纸,把你接受采访的话牛头不接马尾!”

我看过去,只见上面的内容和我采访时说的话大相径庭。

“Q:叶小姐,请问你当初决定唱歌是为了什么?5

A:当然是赚钱,赚不到钱还做这行干什么呢。”

“Q:叶小姐这次十周年演唱会开完,有什么感想吗?想对粉丝说什么?

A:感想是能不能每年都开一次啊!”

报社将我的回答删减,听起来就像是我想每年都开演唱会赚听众的钱一样。

可我明明说的是:“我最开始唱歌就是为了赚钱,因为家里条件不好。”

“妹妹生病的时候我没办法帮到她,一度自我放弃过,觉得赚不到钱还做这行干什么呢。”

“后来上了一档节目之后才开始赚得多一点,也帮妹妹治好了病。”

“我想感谢大家,能让我这样渺小的人也能站到那么高的舞台上。”

……

“我的感想是,希望每年都能开一次这样的演唱会,我自费也可以,不要门票的那一种,我就是想让大家听我唱歌。”

当时琴姐在场,知道我都说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当时采访,应该有录音才对。”

琴姐愁眉不解:“看来是有人要整你,要不然就是这家报社想要点什么话题。”

“明光日报和我们公司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琴姐叹了口气:“傻孩子,那都是利益往来,如果眼前有更大的利益,关系再好也没用。”

我从窗外看下去,楼下挤满了记者与愤怒的民众。

他们每个人脸上表情不一,少数是带着被欺骗的愤怒与失望,更多人看起来只是想看好戏凑热闹。

“我们现在去公司,先召开发布会澄清,然后和明光日报那边沟通一下。”

“如果不能和谈……我们就报警。”

我点点头,本就昏沉的头更加痛。

其他报社的记者都找来,围堵在楼下。

既然要开发布会,就不用畏惧楼下的记者和群众了。

然而我们刚刚下楼,就有个人影猛地冲上来。

琴姐拦住,那人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定睛一看,便皱起眉:“妈?”

我的母亲哭喊声震天:“梦芜,妈妈把你养到这么大,付出了所有。可你对妈妈不管不问,还让人教训我!我不活了,我要去死!”

这个时代,孝道为大。

记者们一拥而上,杂七杂八的提问和镁光灯的热度照得我头晕目眩

下一秒,我双眼发黑,晕了过去……

第10章

一周后的傍晚,病房内。

我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整个人消瘦又苍白。

那澄清的发布会没开成,这几天,关于我的事闹了不小的风波。

那个明光日报,就是给我塞名片的孙旭江手下产业之一。

琴姐忙于和公司沟通,每天只有晚上才能过来看看我。

并不让我询问一切关于外面的事情。

“梦芜,你就好好休息,等过几天我们再澄清。”

说这话时,琴姐眼底划过愧疚的神色。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公司准备已放弃我了。

琴姐不打算把这个糟心事告诉我,大概是怕我再受刺激。

我木然点头:“好。”

沉默了会儿,我又说:“那个电台……我想继续。”

琴姐犹豫:“要不还是停了吧?”

我执拗地看着她。

我有一条专属的电台频道,以往是用每天空闲的时间在上面唱一首歌。

虽然有时候也会有听众来电,但出于公司的要求我从来没有接听过。

琴姐拗不过我,只能答应。

电台频道里,我唱完了一首歌。

突然有听众来电,我看了一眼录音室门外背对着的琴姐,按下了接听。

出乎意料的,是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声音。

“梦芜姐姐你好,我叫张荣娣。”

“自从我弟弟出生之后,爸爸妈妈好像就不爱我了。爸爸用凳子砸我,把我关起来不让我上学,妈妈也斥责我不该吃弟弟的鸡蛋。”

“梦芜姐姐,我好痛啊,如果活着永远都这么痛的话,我已经不想活着了……”

我愣了片刻,清了清嗓子,声音柔婉:“小张妹妹,人生不是永远都这么痛的。”

“你不能死,因为你将来会遇见很多重要的人和事,会有人爱你,把你当成珍宝。”

“而首先,你应该好好爱自己。”

刚说完,电话那头突兀地挂断了。

我怔住,久久不能回神。

而紧接着,我自己的电话响起,是李隽歌打来的。

我迟疑接起,却被对面传来的声音当头棒喝。

“叶小姐,隽歌说他的药在你那里,可不可以麻烦你叫人帮忙送一下。”

“我们的地址是君和酒店1301……”

是王吟湫。

我眼前一阵眩晕。

只能狠狠掐住手,忍着哽咽和心痛:“李隽歌呢,让他自己跟我说。”

“好吧。”王吟湫撒娇去喊,“隽歌,别洗啦,叶小姐说让你接电话。”3

洋洋洒洒溅落的水声停住,李隽歌的声音很快响起:“什么事?”

听到这,我再也忍不住,泪掉了下来。

我竭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隽歌,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再过两天,我就三十岁了。”

十年前,他信誓旦旦:“梦芜,我们三十岁就结婚好不好。”

那时候我笑得眉眼弯弯:“好,我只爱你到三十岁。”

“但如果你那时还不娶我的话,我就再也不要你啦!”

李隽歌愣了一会,没有回答。

听到对面的沉默,我扯起苦涩嘴角:“放心,我没想逼你娶我的意思。”

“陪我再过一次生日,好吗?明天晚上九点,我在我们第一个家里等你。”

旁边王吟湫在催促,李隽歌压下心中不安,语气平淡:“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独自离开了电台。

夜深,街上没几个人。

我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没人认出来。

身影孤单。

我走进一家蛋糕店,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奶油蛋糕。

又兜兜转转,去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

爬到房子顶楼,我用怀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拧开锁。

屋子里已经布满了灰尘,昭示着无人来过。

我把蛋糕放下,独自将整个房子打扫干净。

就好像,我和李隽歌从未离开过。

我在这里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天黑。

钟表显示晚上十一点半,我的生日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李隽歌还没有出现。

我将蜡烛插上,点燃。

然后用固定电话打给了李隽歌。

那边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我心头苦涩:“原本还想听你说最后一声生日快乐!”

趴到桌上,我的眼泪汹涌落下:“李隽歌,你又失约了!”

从搬出这里,李隽歌就对我越来越漠不关心。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我不得不习以为常,再也数不清。

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李隽歌,不爱我了。

过了很久,我抬起头。

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希望下辈子的叶梦芜可以活得单纯一点、快乐一点。”

说完,我睁开眼吹灭蜡烛。

下一瞬,起身走去了阳台。

身后,是一口都没动的蛋糕。

走去阳台,我打开了录音的程序,安静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小姑娘,妈妈滥赌成性,还总是打她和妹妹。那时她就发誓,将来一定要赚很多钱。”

“可后来她成了大明星,她一直保护的妹妹,却在谈恋爱后也开始讨厌她。”

“她们把她当作摇钱树,每次只是要钱,没有一点关心。”

“直到她遇见了爱她的男生,他说等女生三十岁的时候他们就结婚。”

说到这里,我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个女孩就是我。对不起,我所有的粉丝朋友们,我真的很累了……”

“我没办法等到三十岁了……”

我轻声哼着歌,将这条消息被发送到了电台频道。

包围着心脏的绝望像啃食的虫子,将我心如刀割。

天台的风好大,我张开双手。

在风中,纵身一跃。

砰——

时间定格在11点58。

叶梦芜死在了29岁的最后两分钟。

离30岁,只差两分钟。

也是她与李隽歌约定的十年里,最后的两分钟。

……

李隽歌坐在车上,山路崎岖颠簸。

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紧缩。

身旁的士兵问:“李营长,您刚结束任务,怎么这么急着回来?”

李隽歌只觉得莫名心悸,却找不到原因。

沉默半晌,他沉声道:“今天是我未婚妻三十岁生日,我答应陪她一起过。”

士兵顿了顿,有些讶异,但什么都没说。

看着漆黑不知道还有多久的山路,李隽歌烦躁地解开了一颗扣子。

降下车窗,沉闷的夜风也没让他觉得多畅快。

士兵见状,打开了车上的电台。

轻柔的音乐声传出来。

但没几秒,音乐戛然而止,变成主持人哽咽的声音。

“今日凌晨,著名歌星叶梦芜发表自杀遗言后,于城南某小区跳楼身亡……”

第11章

士兵小心翼翼地看向李隽歌的方向。

从那句话开始,李营长就一直在盯着收音机的方向怔怔出神。

他开着车,内心似乎发现了什么,紧张地注意着他的动静。

这时候收音机里的声音已经换了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直到她遇见了爱她的男生,他说等女生三十岁的时候他们就结婚……”

“我没办法等到三十岁了……”

“……谢谢所有喜欢我的人……也谢谢那个男生,谢谢你保护过我。”

车停后,叶梦芜的声音也恰好落下。

刚从训练中结束的所有人都开到,李营长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后,猛然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的碎石上,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他只是紧紧捂着胸口,感受到了氧气被抽离的感觉,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终于懂了,刚才那一阵烦躁的感觉是什么。

却已经晚了……不。

李隽歌看着收音机抬起头,那头被他扯开那个士兵呆呆地看着营长的表情狰狞得不成人样。

却又突然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利落地跳上了车横冲直撞地开走,伴随着收音机里沉痛的哀悼。

小兵们不知道平时严肃冷淡的营长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从下午开始就心神不宁,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手表。6

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吧?可惜上面的团长临时布置了紧急任务,他们全都没时间看表了。

刚刚更是像疯了一样开车离去,握方向盘的手都在抖,难道李营长也喜欢听叶梦芜的歌?

李隽歌倒是觉得自己很正常。

肯定又是那个女人搞的什么幼稚至极的把戏,连谎造自杀这种蠢办法都想出来了。

那些电台天天播她的歌,替她放个假消息轻而易举。

还专门买通自己身边的人特意播给他听……

不就是想让他陪她过生日吗,明天一整天、后天、整整一个月,他请假去陪她还不行吗。

李隽歌想着叶梦芜当面被他拆穿后气恼的样子,发出一声哼笑。

嘴上笑着,眼睛却红得阴狠。

车开得更快了。

……

城南的梨花小区大门口。

人群将大门挤得水泄不通,吵嚷着要进去看,却被一列军人整齐地拦住。

李隽歌一脚刹车踩下,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大步向里面走去。

领头的军人大喊着:“何副司令刚刚说的话没听见吗?今天除专业人员外谁都不许进去!”

李隽歌拿出了自己的部队证,周围十几个军人却都将军刀转向了这边。

“抱歉,李营长。”领头兵站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司令说了,谁、都、不、许、进。”

李隽歌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我是叶梦芜的丈夫,也不能进?”

“空口无凭,李营长。”领头兵表情严肃,“除非你能拿出证据,不然只能算你恶意毁坏叶小姐的声誉。”

李隽歌红着眼睛,猛地一拳挥出。

领头兵丝毫不让,立刻还了回去,其他军人也一涌而上,将李隽歌团团围住。

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或是乘机溜进去。

直到救护车缓缓开出,红蓝的灯光交叠闪烁。

人群之中,传出了哭声。

李隽歌直愣愣地看着后车厢,脸上又挨了两拳也没有发觉,被几个兵押在了地上。

车内的收音机恰好地播放讣告:“沉痛哀悼,叶梦芜女士于昨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逝世,目前无法联系其亲属……”

背景音乐中,叶梦芜哀婉地唱着:“我融入地下三寸,温养枯槁灵魂……”

“长眠之中生长愚钝……”

李隽歌合上眼。

鲜红的生日礼盒里摔出的水晶球碎了一地,中间捧着鲜花的白裙小女孩滚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他惨白的脸上,深红色的泪珠缓缓滚落。

第12章

五天后,合通医院门口。

“何副司令好,韩营长好。”

医院门口站岗的士兵对着走出来的两道人影纷纷敬礼。

何栎杨缓缓踱步而出。

他威严的脸上却有未拭去的泪痕,走到门口时叹了口气,拍了拍身后人的肩膀。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不强求能把梦芜带走了,毕竟人是你救回来的。”

“但你一定要对她好,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这个老头连她生着病都不知道……”

韩麟渡向来吊儿郎当的脸上也满是严肃,站直向何副司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司令,不把她照顾好我也没脸来见您了。”

“算了,好歹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于你,我还算放心……月底你就该退役了吧?”何栎杨问。

韩麟渡点点头:“家里说送我出国找个大学读两年,叶梦芜醒了我会问问她想去哪的。”

何栎杨看着他,有些欣慰,但一想到里面还没渡过危险期的叶梦芜就直叹气。

他又突然想起了那个害他干闺女躺在里面的罪魁祸首:“李隽歌人呢?”

韩麟渡冷笑一声:“还在训练场发疯,您别担心,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讣告发出去了。”

“从今以后,他再也别想见着叶梦芜。”

……

“李隽歌,你为什么总跟着我?”5

因为我想要看到你。

“李隽歌,你为什么给我带早点?”

因为我希望你能看到我。

“隽歌,为什么给我买这个?好漂亮哦……”

因为想让你开心。

“隽歌,为什么要睡沙发上?”

因为怕你真的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

“隽歌,为什么昨天没有来?”

“隽歌,她是谁?”

“你还爱我吗……”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生日快乐,我们分手吧。”

再一次从梦中惊醒,李隽歌却已经习以为常。

那些欢笑的、哀愁的、气愤的脸。

全都是叶梦芜。

走投无路的,将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他却没有回应的叶梦芜。

军营里,那个唯一知道他们关系的传令兵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憎恶。

但至少叶梦芜会来梦里见他。

李隽歌的脸上挂上了虚假的笑容,又按了按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头将已经震了半天的电话挂断。

备注为“母亲”的屏幕熄了下去。

没过一会,父亲也打来了,这次他直接拆下了背面的电池,将手机扔在房间就离开了。

他请了一个月的假,上面看在他过往好几年都没怎么享受过假期的份上,痛快地批了。

只不过批准之前询问了一下理由是什么。

李隽歌说:“去找我的妻子。”

上级奇怪地看了一眼他身后走进来的王吟湫,他们的关系明明整个军区都快传遍了。

李隽歌却说:“我的妻子叫叶梦芜,她失踪了,我要去找她。”

这下,上级的眼神变了,却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走了出去。

离开办公室,李隽歌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袖。

“隽歌……你等等我。”

他回头只看见王吟湫怯懦的小脸:“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订婚礼……为什么礼堂那边说停止了?”

李隽歌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声音低沉嘶哑:“王小姐,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王吟湫脸一白,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什么……什么合作?”

来源:暖阳书摘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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