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家外》:“生活流”微短剧何以出圈

天堂影视 内地剧 2025-04-03 09:30 1

摘要:当微短剧摈弃豪门争宠的物欲倾向,钩织绵延细密的家长里短;告别性别对立的流量狂欢,聚焦夫妻互助的感动日常;抽离悬浮无稽的角色设定,诉诸特定年代的人生质感,会呈现出一副怎样的新面相?近日,热播微短剧《家里家外》在开播72小时内播放量破10亿次,为广大观众交出了一份

当微短剧摈弃豪门争宠的物欲倾向,钩织绵延细密的家长里短;告别性别对立的流量狂欢,聚焦夫妻互助的感动日常;抽离悬浮无稽的角色设定,诉诸特定年代的人生质感,会呈现出一副怎样的新面相?近日,热播微短剧《家里家外》在开播72小时内播放量破10亿次,为广大观众交出了一份“高分答卷”。该剧以上世纪80年代川渝地区一个重组的四口之家为背景,从和煦的小家故事中透射地域文化与时代精神,打造出“生活流”微短剧的类型语法。深入《家里家外》的创作经验进行分析,或可以为微短剧“回归生活、回归艺术本身”的提质升级总结经验。

故事话语:民俗化的生活世界

微短剧以新的形式表征着民俗文化,使其成为剧集创作的重要资源。作为首部运用四川方言的作品,“全员方言”赋予了《家里家外》鲜明的地域生活特质。一方面,该剧的男女主人公分别是以“歪婆娘”为外号的墨水厂女职工蔡晓艳,和以“耙耳朵”为性格的冷冻机厂工程师陈海清,方言这种富有生活真实感的民俗元素,在他们身上得到了灵活、诙谐的呈现,让人物形塑更“有情可感”,而不仅仅是依托衣着或器物的符号外显。另一方面,蔡晓艳对地方小吃蛋烘糕的制作、为元旦联欢晚会准备的舞狮表演等民俗细节,也让全剧的方言体系更“有物可依”,而不仅仅是附着于对话形式的情节推动。

无论是作为“日常伴生物”的大众文艺,还是文化出海“新三样”之一的载体,国产微短剧为彰显故事世界的生活真实及本土文化的在地性,涵纳民俗元素以丰富优质内容是其应有之义。不少观众认为,《家里家外》凭借方言元素出圈,使他们感到“亲切”“顺心”“温暖”。这既标示了微短剧建构生活场景的蓬勃生命力,也验证了中国故事的演绎更适宜扎根“民俗化的生活世界”这一土壤。纵观近年来以《我的阿勒泰》《繁花》《山海情》为代表的精品剧集,无不是将地方民俗天然的生活基因作用于独特的世相摹写,而对于“生活流”微短剧的创作而言,唯有直面这种“独特性”,才能滋生通往“经典性”的可能。或许,这也是我国影视艺术不断向民俗文化“探胜求宝”,为当下微短剧创作者带来的启示。

情理交融:“合家欢”与竖屏视听

如果说“民俗化”凸显了故事内容的文化流脉,那么“言情”与“讲理”则指向故事深层的情感结构与生命意义。《家里家外》以“合家欢”为叙述框架,在竖屏视听的造型语言中实现了生活情理的交融表达。

一是以镜语“言情”,呈现仪式化的生活场景。竖屏微短剧的构图有别于横屏影像,为了强化人物冲突或内心体验,往往以特写、近景画面居多,具有较强的表演性与观看性。不同的是,《家里家外》的关键桥段不乏中景乃至全景的“合家欢”场面。如陈海清的妹妹陈雪梅在搬离住址的路上,她手牵两个孩子置于烟花升腾的夜空下,整个场景动静相衬、温馨感人。而作为贯穿全剧的全家福影像,陈海清一家四口道出“新年快乐”的定格画面,则强化了照片作为“时间晶体”的仪式化表达。由此可见,正如不应以“长短”衡量微短剧的信息含量,也不应以“构图”框定微短剧的美学表达,只有把信息密度提升到美学密度、情绪输出提升到情怀输出上去,才能达成“生活流”微短剧“尺水兴波”的情感诉求。

二是以独白“讲理”,凸显家庭日常的生活哲思。借鉴法国学者热奈特提出的“零焦距”叙事策略,微短剧的独白设置以第一人称的“我”来进行故事讲述,会让观众视角等同于陈述者,置身其中产生沉浸感与认同感。《家里家外》并未限制于单一视角的叙述,而是有意在一些分集的结尾,以小男孩一帆的内心独白升华主旨:“只要家人还在,我们永远不会无家可归”“无论时代怎么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餐桌上的几副碗筷”。这些朴实而富有哲理的话语配合童音的讲述,可以让观众从精神层面代入并感悟生活,进而汲取温暖和力量。

情感共鸣:年代记忆的精神跨越

优秀的年代剧作品,能够在一段年代故事里把中国人特有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以及由此衍生的道德标准、文化惯习等渗入其中。相比于一些作品通过制造大量“无底线的条件”“无根据的反转”“无因果的结局”形成浮泛乃至虚假的物质效应,《家里家外》精准地切入“住房分配”这一符合年代背景的故事法则,使得主要人物的情感动机与居住空间有了立足的合理性,打破了以名门公子、霸总独宠为代表的微短剧中悬浮的“房屋公式”。“住房分配”是时代命题的必然,剧中故事世界所昭示的,是“厂家属院”作为地理空间的聚居性和“八十年代”作为改制时间的特定性,这一框架更能凸显“时代变迁”与“百姓民生”息息相关的意义。英国学者约翰·伯格在《讲故事的人》一书中写道:“故事取决于它跨越空间的步伐,在这些空间里,存在着故事赋予事件的意义。”如能将剧中场所“冷冻机厂”这一单位的属性嬗变进行更为细致的动态呈现,主人公的时代际遇及其对自身价值的再确认会显得更为凝实,也更具有说服力。

值得一提的是,剧中收音机里的女排世界杯比赛、电视中播放的《霍元甲》以及青羊电视机广告等一系列媒介景观,既以互文的手法与角色行为巧妙互动,也赋予了剧中人集体性的社会标签,从而强化了年代记忆的代际传承。

从流量驱使、算法规训到价值沉淀、内容制胜,我国微短剧的发展逐渐回归内容本位,而以《家里家外》为代表的“生活流”作品的热播,则揭示了“与其追求狂暴的欢愉,不如讲好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创作经验。事实上,如果不用进化论的观点看待“微短剧”这一诞生于网络环境的新媒介,那么在国家主导与社会参与的合力下,每一种网络文艺形态均有达到时代“高峰”的可能。“生活流”微短剧以崭新的故事模式、镜语形式和节奏程式,既让广大观众看到个体经验如何进入“大写”的历史与现实,也为打造微短剧的“中国视听品牌”作出有力探索。

来源:文艺报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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