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马伯庸的这部小说我很久以前就读过,觉得内容的生动,想象力之丰富,尤其是对于现今职场的联系,让每每回味起来都觉得“特别有嚼头”。而这部改编自小说的话剧又更让我觉得“有味道”了。
昨晚看了话剧《太白金星有点烦》,这部剧给了我很多惊喜与思考。
马伯庸的这部小说我很久以前就读过,觉得内容的生动,想象力之丰富,尤其是对于现今职场的联系,让每每回味起来都觉得“特别有嚼头”。而这部改编自小说的话剧又更让我觉得“有味道”了。
什么味?如今办公楼里职场牛马的“班味”
这部话剧与原著的一个很大不同点在于在语言当中增加了许多如今白领职场的话,甚至包括英语,而且还有一点很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里面还出现了几段不同地方的方言,这些语言的登场,进一步加剧了这部剧的那种“颠覆经典”“解构庄严”“贴近现实”的味道。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喜欢看戏,而且始终主张在全国推广普通话。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方言。实际上,我的主张是,公务场合或者服务场所使用普通话,但在生活中应当保留方言的一席之地。因为,方言才是最贴近生活和最接地气的语言。话剧中普遍使用普通话既是一种“约定俗成”,也是话剧“高于生活”的一种表征,但是一旦舞台上出现了方言,那种“高高在上”的“庄严感”立即就会被解构了。当然,过去我也看过全是方言的话剧,比如《一句顶一万句》,但是那部戏没有这种“颠覆经典”的味道,或者说,那仍然是一部“正剧”,所以那里使用方言更多地服务于故事发生地的特定剧情,而这部剧中出现的方言则纯属为了“接地气”了。
马伯庸的原著本身以天庭“取经项目”为职场隐喻的设定早已引发热议,可以说原著已经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彻底颠覆了经典。其实这里也反映出了一种文化现象,那就是在年轻一代人的眼中,“经典”“庄严”都已经变得不再那么“神圣”,其实今年春节上映的《哪吒》同样也是对经典的颠覆与解构。
导演刘天池在选角时启用了刘旸这个喜剧演员主演太白金星,将过去我们心目中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完全演绎成了一个内心还怀揣善良的“职场老油条”,而且在剧情改编和处理时,非常精妙地将原著中的“正念元婴”与“浊念元婴”分别由两个演员扮演,左右不离地跟着太白金星,一下子把很多不易表现或者不易说破的东西点透,可谓是神来之笔。
这部魔改《西游记》的剧作在一开始就以一副“满不正经”的“观音大士”带着太白金星进行“项目复盘”,由此展开了整个故事线。而这次大概是我们的文艺作品当中首次不让观音大士以女身出现,与太白金星这个职场老油条一唱一和,完全不是传统西游故事的打开方式,“颠覆经典”于此开始。随着“项目复盘”,那“九九八十一难”的种种荒唐,几乎与我们今天在职场当中见到的各种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如出一辙,而三官殿里对取经队伍表现的考察则让人感受到了职场当中真实的压迫感,以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推诿、敷衍、欺瞒和甩锅。
除了在表演中如同加入味精一样使用了方言,这部戏里还让太白金星与观音大士两个人很无厘头地说起了快板,这种喜剧化处理并非消解角色深度,反而通过快板特有的节奏感,放大了职场荒诞。
至于这部戏中自始至终贯穿着六耳猕猴的冤案以及孙悟空为二郎神背锅等情节,则在喜剧的外表下增加了叙述的思想深度,既隐晦地指出了职场乃至整个现实社会中小人物的遭遇,同时也给太白金星的“烦恼”增加了更加深刻的内涵。尤其是,在最后刘旸扮演的太白金星在舞台上五分多钟的大段独白,让你一下子再也笑不出来,而是跟着主人公联想到这世界中我们都会遇到的烦恼与内心的挣扎。
这部剧在某种程度上是打工人的集体行为艺术。剧场里不时爆发出会心的笑声,但是这些笑声不是肤浅的滑稽,而是直指心灵之后引发的共鸣。当我们看到,原来传说中的天庭比人间还要内卷,无欲无求的神仙们为了把自己的人塞进取经队伍而勾心斗角,我们会对过去如此熟悉的《西游记》忽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当那句“超脱因果,不是不沾因果,而是沾而不染,只存己念;太上忘情,也不是无情无欲,而是心无挂碍,唯修自身”被反复说出时,我们似乎有一种在职场上备受打击之后自我疗愈的感觉。
在这里,我们与神仙没有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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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被化名为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