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诗予为了替好赌的父亲还上赌债,选择卖掉一个肾脏换取钱财

天堂影视 内地剧 2025-04-02 16:54 2

摘要:她带着孩子被赶出国外,却因身患癌症的女儿不得不回国接受人体试药实验。

祝诗予为了替好赌的父亲还上赌债,选择卖掉一个肾脏换取钱财。

可是就在配型成功,通知去医院的路上,她发生车祸。

再次赶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去世。

同天,她得知自己怀了陆津安的孩子。

陆津安,她的爱人。

那个因没及时移植器官而去世的女人的儿子。

她带着孩子被赶出国外,却因身患癌症的女儿不得不回国接受人体试药实验。

再遇陆津安,他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复她。

1.

「祝小姐,您确定要进行人体试药吗?合约签署后,所有的意外情况都默认由您独自承担。」

祝诗予想到了病床上女儿苍白的小脸,心里刺痛一下。

「我确定。」

收到高额的报酬后,祝诗予马不停蹄赶回医院缴费。

「医生,麻烦快给我女儿用药吧。」

听说国内有新晋技术可以治女儿菀菀特殊的病,祝诗予立即带她回了国。

可是药物治疗的价格高昂,祝诗予没办法,只得为一家机构做人体试药。

看着菀菀恬静的睡颜,她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些。

手机铃声划破温馨的氛围,祝诗予看了眼来电显示,不舍地在菀菀额头落下一吻,退出病房。

「祝诗予,谁允许你先走了?一会儿还有晚宴,赶快给我滚回来。」

「还有,穿得正式点,别丢了公司的脸面。」

迎接她的是劈头盖脸的指责,听筒那头的陆津安声音带着怒火。

「好……」

祝诗予低声应着,立刻打车回了家。

她的目光落在满是简单 T 恤长裤的衣柜角落,那里露出唯一的一抹亮色痕迹。

祝诗予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在镜子面前比划。

这条紫色的鱼尾裙,是她二十岁生日时,陆津安送给她的。

那时候两人关系暧昧,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阳光开朗的男孩视若珍宝地递上那条裙子,眼里满是青涩的爱慕。

「诗予,生日快乐。」

「希望以后你的每一年生日,我都能陪着你度过。」

想到这里,祝诗予的心中蓦然一痛,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感慢慢顺着心底蔓延至四肢。

再睁开眼,面前只有破旧的出租屋。

五年过去,早已经物是人非。

祝诗予咬牙换上这件衣服,衣服比以前宽松了很多,消瘦的身形只能勉强撑住裙子,锁骨凸得明显。

她垂眸看着手臂上的针孔,找了件能盖住的披肩穿上。

连忙赶回公司,祝诗予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滚进来。」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交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

男人身上的女孩衣衫半解,露出光滑的脊背,空气中还隐隐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祝诗予怔愣地看着这一幕,手指用力攥紧裙摆。

「宝贝今天好棒。」

陆津安的声音有些低哑,奖励似地低头吻了下怀里的江怀雪。

「你真讨厌。」

江怀雪嗔怒地捶下他的胸口,扭过头来瞥了祝诗予一眼。

「这还有别人在呢。」

她盯着两人身上暧昧的红痕,到处都在显示着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情事。

祝诗予死死地低下头,却无意间瞥见地上散落的内衣和避孕套。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闷闷的疼痛感传来。

她早该习惯的。

自从做了陆津安的秘书,这样的事情便是家常便饭。

江怀雪披上陆津安的外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陆津安戏谑地看着祝诗予苍白的脸,开口命令道:

「把散落的东西都收拾了,然后把阿雪的换洗衣物拿过来,这些旧衣服不要了。」

「好。」

祝诗予用力攥紧手心,直到指甲陷进肉里才觉得镇定下来。

办公室整理得差不多,陆津安看着半蹲的她,居高临下地甩下一叠钞票。

「你做保洁的小费,你不是最爱钱吗?」

祝诗予深呼吸一口气,抬眸扬起笑容。

「谢谢陆总垂怜。」

陆津安见她这样,反而冷着脸不再看她。

临走前,陆津安吻了吻江怀雪的脸颊,声音温柔:

「等我参加完晚宴回来找你。」

一路无言,下车准备进入宴会厅的时候,陆津安看着祝诗予蹙了蹙眉。

他毫不留情地用指尖挑落披肩的一角,顿时白皙的肩头露了出来。

「把这件脱了!」

倏地,陆津安看清她肩膀上细小的针孔,瞳孔猛地一缩,失控地握紧她。

「你肩膀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祝诗予不会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

祝诗予不敢去看陆津安担忧的眼神,她怕自己会立刻溃不成军。

她不能让陆津安知道。

拳头在身侧紧了紧,再抬头,祝诗予脸上已经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

「陆总,你在担心我吗?这是前几天陪一个老总留下的痕迹,他喜欢玩点刺激的,给我注射了迷情药而已。」

听着她的话,陆津安红着眼笑了一下,退后几步松开对她的束缚。

「祝诗予,你有这么缺钱吗?你怎么这么下贱!这种事情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我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赚钱。」

祝诗予强撑着露出得意的表情,嗤笑一声,重新拉上自己的披肩。

「快进去吧,堂堂陆总,干嘛为了一个秘书发这么大的火气。」

她逼迫自己忽视他受伤的眼神,几乎是逃一般地进了会场。

2.

祝诗予看着与他人交际得心应手的陆津安,抿了口杯子里的红酒。

眨眼间,五年的时光已逝,陆津安变得更加矜贵成熟了。

他本就该是天之骄子,不该为了她跌入泥潭。

那时祝诗予好赌的父亲留下天价债务后去世,还在念大学的她被迫承担债务。

打工赚钱无法让她无力偿还高额的债务,所以她在医院做了器官配型,希望能用身体器官还债。

大概是大二的某个晚上,对方联系上她,希望她能捐颗肾脏。

约定好的那天大雪弥漫,祝诗予打了辆车赶去医院。

可是没想到半途中出了车祸,她昏迷过去,而对方因为器官移植不及时,就那么去世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就是陆津安的母亲。

与此同时,祝诗予在医院查出了怀孕。

她愕然,难以置信地追问医生。

医生笑着冲她点头:

「你没听错,你怀孕了,而且孩子很争气,出了车祸后只是有些胎像不稳而已,并没有流产。」

祝诗予这才蓦然想起,那日在酒吧兼职时被人下了药,和陆津安发生的一夜荒唐。

她不敢就这么消失,赶到陆家的葬礼,跪着道歉。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时陆津安的眼神。

愤恨、哀怨,可又夹杂了一丝痛苦。

就在她被陆家人打骂的时候,他突然大吼一声:

「滚,你给我滚!」

人群让开一条道,祝诗予狼狈地趴在地上同他对视,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祝诗予,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陆家没有要回提前支付的费用,她虽然觉得不能收,可是债主又找上了门,她又怀了孩子。

不得已,祝诗予用那笔钱还了赌债后,搬离了那座城市。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过上安稳的生活时,一岁的孩子忽然又查出来罕见病。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祝诗予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了很久。

这是她的报应吧,可是怎么落在了孩子身上?她宁愿受病痛折磨的是自己!

由此,她几经辗转经过亲戚介绍出国打工。

又在今年春,得知国内又更新兴的技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找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陆津安则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的消息,投资了她的小公司,又指名要她做自己的秘书。

祝诗予知道,他不是对她还有感情,只是恨透了她,想要报复她而已。

所以,她并不想说出真相,让陆津安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曾经的陆津安那么爱她,恨不得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献给她,把她宠成最幸福的女孩。

是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欢,她也不愿再看到他崩溃的样子。

倒不如让他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她的心里还能好过一点,算是赎罪。

晚宴接近尾声,陆津安喝了几杯,脸颊已经有些酣红。

他冲祝诗予摆摆手,酒气扑面而来:

「一会还有饭局,你和我去。」

可是江怀雪不还在等他吗?

祝诗予拧了拧秀气的眉,出声提醒:

「陆总,江小姐还在等你。」

陆津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的决定还轮不到你置喙。」

她不再说话,跟着陆津安进了楼上的包厢。

几个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喝酒聊天,都没有了以往谈判的架子,但是说的话有几分是真,那便不得而知了。

「津安,你今年也二十五了吧?怎么身边一个女伴都没有?」

秃头的中年老总挺着啤酒肚,把话题牵扯到一言不发的陆津安身上。

说完,随即色眯眯地看了祝诗予一眼。

「唯一一个女人还是祝秘书,倒也是秀色可餐啊。」

陆津安放在膝上的手霎时握成拳,他偏头看了一眼祝诗予不知何时垂下的领口和裸露的锁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祝诗予,没想到你这么饥不择食,连这种男人也要勾引。」

他眼神恣意,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3.

祝诗予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男人却不再看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苏总说笑了,您只看到祝秘书美艳的外表,却看不透蛇蝎般的心肠啊。」

众人哄笑着,视线再落在祝诗予身上时,都带了点其他意味。

酒过三巡,所有人都脱掉了伪装,暴露出了最原始的劣根性。

苏总一口气开了十瓶红酒,通通摆在祝诗予面前。

「我听说陆总酷爱古玩,我最近新得了对五彩花卉茶杯,祝秘书要是把这十瓶红酒都喝了,我就直接把那对五彩花卉茶杯送给陆总!怎么样?」

气氛被瞬间炒热,就连陆津安也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完全没有要替她拒绝的意思。

「好,那我就为我们陆总争取一下了。」

祝诗予淡淡一笑,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昂起头猛地将一瓶酒灌进嘴里,喉咙因为酒精的冲击已经涌上了火辣辣的疼痛。

饶是她再迅速地吞咽,还是有几滴红酒顺着脖颈流下。

酒喝够了,几个男人又嚷着让她跳舞。

披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下,祝诗予被人推到包厢中央。

「今天难得大家高兴,给我们跳一段吧,祝秘书!」

祝诗予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怀抱。

祝诗予再睁眼,看到的是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这是在哪?

「醒啦?」

苏总松松垮垮地裹着浴袍,油光光的面孔泛着肥腻的红光,色欲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来回打转。

「醒了就该办正事了!」

男人猛地扑过来,却被她眼疾手快地躲开。

「苏总,您冷静点,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了,我现在就走。」

祝诗予转头就往外跑,顾不得已经被男人拽下的披肩。

「跑什么?什么误会?」

苏总两步并作一步追上来,从背后抱住她。

「我早就把门锁了,春宵一度,不会有人打扰的。」

「你乖一点,好好配合我,很快就结束了。」

男人的大掌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流连,眼看嘴就要贴上来。

「苏总,您这样做,陆总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祝诗予清楚陆津安未必会追责,但此时此刻只能搬出陆氏来压他,希望他能就此住手。

一颗心狂跳不止,她感觉身上苏总的束缚减轻了一点。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到男人嗤笑一声:

「祝秘书,你有点太天真了吧?如果没有陆总授意,我敢把你带过来吗?」

一瞬间,祝诗予身体一僵,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他真的这样恨透了自己。

那就这样赎罪吧……

她不再挣扎,任由男人把她拖回床上,跪伏在自己身上动作。

下一秒,一声巨响。

一脸阴鸷的陆津安闯进来,一只手提起苏总,又狠狠地甩到地上,跨坐在他身上,拳头狠狠地重复砸下。

很快,拳拳到肉的声音和男人凄厉的叫声遍布房间。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祝诗予,飞快地跑过去抱住陆津安。

「住手,会死人的,陆津安你住手!」

事到如今,她不能允许陆津安再因为自己出任何事了。

而他只是置若罔闻地继续,哪怕苏总的脸上已经飞溅出血珠。

他像是一头已经狂怒的野兽,没有理智地发泄着情绪。

「陆津安,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祝诗予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大喊一声。

看着陆津安的动作终于停下,她忙不迭地继续演戏,勉强挤出魅惑的表情。

「陆总,我和苏总两情相悦,你何苦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他扭头死死地盯着她,站起来飞快地把她拉出房间,双眼猩红地将她按在墙壁上。

「祝诗予,看看你身上的淤青,你说你是自愿的?」

「是啊,」

看着男人紧绷的脸庞,祝诗予假笑着,肆无忌惮地用言语刺穿他的心脏。

「我自己跟着苏总过来的,他说我好好陪他一晚,会给我一百万呢,就算他有些小癖好怎么了?留些伤痕我又不在乎。」

说完,她气若悬丝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津安的耳畔。

「陆总,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么多钱,我也任由你宰割。」

陆津安的眉头紧锁,双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乌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从牙关挤出话:

「祝诗予,有种你再说一遍,你说你是自愿委身于他的,是吗?」

祝诗予心如刀绞,她多想告诉他不是,多想倾诉自己压抑的爱意。

可是她不能再毁了他的人生了。

她风情万种地笑了笑,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陆总,当然了,我委身过的男人多了去了,比他胖比他丑的比比皆是,而且往往都是玩得很花的。」

看着陆津安即将崩溃的眼神,祝诗予呼吸一窒,可她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上周我陪的那个老男人,都快七十岁了,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就只能用玩具,让我换了一套又一套的情趣内衣,就把我按在玻璃窗上索取,下面人来人往,你都不知道有多刺激……」

说这话时,祝诗予脸上放荡享受的表情像一把利刃在他的心里翻搅,又深又重,直迸溅出一路血珠。

「够了!」

陆津安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地上一掷。

她身上的暧昧痕迹,也狠狠灼伤了他的眼睛。

「祝诗予,今天是我多管闲事,耽误你的好行情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被她抹灭。

失望、愤懑的情绪如同洪水决堤涌入他的胸膛,几乎要将他彻底摧毁。

「你真是让我恶心至极。」

男人留下最后一句话,没有迟疑地转身离去。

4.

祝诗予身上疼得厉害,被苏总掌掴和药物刺激,痛得浑身发抖。

看到终于被自己言语气走的男人,她脱力地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说话。

幸好明天是周六,还能休息一下。

祝诗予撑起身子靠在墙边,身上的鱼尾裙已经破烂不堪。

她疼惜地把破烂的裙子捧在手里,眼眶湿了又湿。

对不起,陆津安,可是我真的不能再让你靠近我了。

折腾到了凌晨,她才带着一身伤回了出租屋,倒头就睡。

祝诗予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她简单地收拾了下,把那条裙子小心翼翼地补了补,最后心满意足地重新放回衣柜角落。

和陆津安相处的那一段时间也像是一场梦,可她终究不是能和王子相伴一生的公主。

梦醒了,她也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祝诗予匆匆赶去机构试了药,又被抽了半管血观察效果。

她拿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葡萄糖,一饮而尽。

对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开口嘱咐:

「你要保证休息,试药本来就对身体有很大伤害,再折腾的话会大大缩短你的寿命的,毕竟那些药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

祝诗予勉强笑笑,轻声道了谢。

她刚走出机构大门,却撞见迎面而来的陆津安。

身侧的江怀雪挎着他的臂弯,拉着他撒娇。

「津安,过几天就是订婚宴了,你有没有选好宴会地址呀?」

在目光触及到祝诗予后,原本神色淡淡的陆津安弯腰宠溺地揉了揉江怀雪的发顶,语气温柔。

「当然选好了,不过要保密,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过阿雪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拥有这个世界最盛大、最完美的订婚典礼的。」

他们竟然要订婚了吗?

祝诗予没有预兆的心痛,如同突然间被重物砸中心脏。

祝诗予下意识地藏了藏刚刚注射过药剂、缠了纱布的手臂,她正欲从反方向离开,却被江怀雪喊住。

「祝秘书,等等!」

两人快步走了过来,陆津安冰冷的目光只落在她身上一瞬,便立即移开。

「江小姐,你好。」

「祝秘书,你的胳膊怎么了!」

江怀雪惊呼一声,把她藏在背后的手臂拽出来。

「怎么这么多纱布?你是生病了吗?」

「没有。」

祝诗予不自在地抽出手臂,她苦涩地笑笑:

「没什么事情,我抽血体检一下而已。」

「祝秘书确实是该体检了。」

男人冷嘲热讽的话语有力地穿透鼓膜:

「毕竟平时要服务那么多男人,当然要时刻关注身体情况了。」

「陆总说的是。」

祝诗予心中一颤,却强撑着不露出马脚。

「祝秘书今天休息,应该没什么事吧?」

没等她拒绝,江怀雪继续道:

「你和我们一起去试婚纱吧,顺便以女人的眼光提提意见。」

祝诗予推脱不开,只能跟着两人一起进了不远的婚纱店。

江怀雪在帘子后面换衣服,陆津安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祝诗予不敢靠近,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只希望能够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津安,好看吗?」

江怀雪拉开幕布,抹胸挤出姣好的身形,婚纱的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珍珠和亮片,闪烁迷人的光芒。

「好看,很适合你。」

男人耐心地温声细语,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与惊艳:

「而且这套更衬得你肤色白了。」

祝诗予没有抬头,听着陆津安的话,胸口泛起阵阵酸涩。

曾经和陆津安谈恋爱的时候,陆津安给她写过一封情书。

情书里描绘了他对他们二人未来的所有规划的期望,甚至那时候的他信誓旦旦,一定会娶祝诗予为妻,会竭尽全力对她好,为她拱手献上这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陆津安洋洋洒洒写了整整六页纸,字里行间是抑制不住的痴迷与爱慕。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珍视他呢?

五年前对视一眼都会羞红脸的少男少女,终归还是尘封进了美好的往事中。

现在,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不过幸好,她没有耽误他太多,没有把他扯进自己生活的泥沼里。

没了她,陆津安依旧会岁岁无虞,万事顺遂。

5.

江怀雪垂眸娇羞一笑,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神情恍惚的祝诗予身上。

她佯装闲聊开口:

「对了,祝秘书要不要试试婚纱呀?」

忽然被提及的祝诗予怔怔地抬头,摆手托词:

「不用了,江小姐。」

「哎呀,和我们你还害羞什么。」

江怀雪踩着高跟鞋凑过来,亲密地揽住她的肩膀。

「你孩子都有四岁了吧,怎么还不办婚礼啊?是孩子爸爸有什么事情耽搁吗?」

这话一出,其余的两人均是一愣。

陆津安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眼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阴寒幽深。

顶着无法忽视的灼热目光,祝诗予如遭雷劈,整个人摇摇欲坠。

江怀雪是怎么知道的?

她得逞地看着惊慌失措的祝诗予,继续道:

「我和津安还从来没听你提过呢,怎么瞒着我们孩子的事呀?」

祝诗予的眼中划过一丝惊愕和慌张,下意识隐瞒。

她不能让陆津安知道菀菀的存在。

「江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吗?」

江怀雪仿佛早有准备,笑盈盈地拿出手机。

「这不是你和你女儿吗?」

屏幕上放的是她和菀菀刚回凌京的照片,看视角像是偷拍。

祝诗予的脸瞬间惨白,伸手想过去抢。

看到照片后,原本假装镇定的陆津安猛地站起,快步靠近,睚眦欲裂。

「她说的是真的?」

「你和哪个野男人生了孩子!」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语气充满了威胁与压迫。

如果孩子现在四岁,加上她怀胎的一年……

五年前,正是祝诗予消失在他面前的时候。

究竟是谁让她怀了孕!就是因为那个野男人她才离开的吗?

见祝诗予沉默,陆津安伸手攥住她的肩膀,手指慢慢收紧,力气之大,祝诗予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陆总,你冷静点……」

她拗不过愤怒的男人,娇小的身躯被他笼罩着,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可以听清对方的呼吸声。

「说!祝诗予!你平日里和几个男人睡我都不在乎,可是谁让你为他生了个孩子?」

陆津安的情绪几近崩溃,双目赤红,犹如一头受伤的猛兽。

而江怀雪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翻江倒海的情绪。

陆津安这算什么?他难道还在乎祝诗予吗?那自己算什么?

而祝诗予怔怔地看着陆津安眼里清晰的痛苦与愤恨,也意识到了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结成了冰。

为什么她都这样对他了,可陆津安还是会因为自己痛?

她的内心四处碎裂,如同千百片玻璃刺入她脆弱的心脏。

祝诗予偏移开目光,咬住舌尖,哪怕尝到了铁锈味也不敢松开。

她怕自己一张嘴,就会立刻溃不成军。

半晌,她一字一顿地开口,逼自己扯出嘲讽的笑。

「套也不是百分百避孕的,中招一次也很正常吧?」

这句话如同利刃,刺得两个人的心都鲜血淋漓。

「五年前,你彻底消失在凌京,就是为了那个人吗?」

陆津安的眼睛红了一圈,在灯光的照应下,竟然看起来有几分脆弱。

祝诗予微微昂起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对啊,当时那人说可以给我一百万,我还不用捐器官,只要帮他生个孩子就行,这么好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同意?」

她故意拿出捐肾的事情,想要彻底引起陆津安的反感与厌恶。

果然,陆津安听了这话后惨淡一笑,脸色更惨白至极,眸底连一丝光彩也没有了。

「祝诗予,你真的没有心。」

他果断松开她,转身退回沙发上,当着祝诗予的面,抱着江怀雪吻了上去。

两人激烈地拥吻着,发出啧啧水声。

他们亲了多久,祝诗予就僵在原地看了多久。

她知道陆津安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痛,所以她心甘情愿遍体鳞伤。

6.

半刻钟过去,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陆津安把江怀雪揽在怀里摸了又摸,温柔缱绻的模样瞬间安抚了江怀雪刚刚烦躁的心。

「好啦,津安,我去继续再试几套。」

江怀雪提着裙摆走回去,又指了指祝诗予。

「祝秘书,你过来帮我换衣服。」

江怀雪有意为难她,要她跪着帮自己整理裙摆。

祝诗予刚俯下身,江怀雪找准时机,抬起高跟鞋狠狠踩上了她的手背。

「你再在津安面前做出那副狐媚子模样,我饶不了你。」

祝诗予痛苦地呻吟出声,手背顿时被踩红了一大片。

陆津安听见声音,迎进来看见这副场景,却并没有制止的样子。

他只是冷眼看着,任由江怀雪动作。

这时,祝诗予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备注的是【陈医生】。

那是菀菀的主治医师,菀菀肯定出事了!

她顾不得多想,用力扯出手,任由鞋跟在手上留下一条血痕。

就在即将拿到的时候,江怀雪突然伸出一只手,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陈医生?」

「你把手机给我!人命关天!」

祝诗予心凉了一半,奋力冲上去想抢回来,却被陆津安一挥,脱力扑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她再次挣扎起来。

江怀雪把手机半悬在茶杯上。

「想要吗?跪在地上求我。」

祝诗予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跪在地上。

「江小姐,你满意了吗?」

「这怎么能满意?」江怀雪钻进陆津安的怀里,「津安,我想看她脱光了衣服去门口迎客,你说好不好?」

「好。」

陆津安只是轻掀眼皮,勾了一下江怀雪的下巴:「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心。」

看着电话不断挂断又打来,祝诗予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服。

外衣一件一件脱去,只剩下两件内衣,而大厅的门只是一层纱布,并不私密,祝诗予甚至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强大的屈辱感和悲愤将她淹没,她不由得迟疑。

祝诗予侧目看向陆津安,可他只是带着玩味的笑:「祝秘书看我做什么,脱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

双手伸向背后的扣子。

恰在这时,门外有侍应生走来:「陆总,您的手机有电话。」

眼看着一只手探入帘子,陆津安陡然暴怒,将桌上的酒杯砸了过去。

「滚出去!」

侍应生立马被吓得连连道歉地跑走。

不过这句话似乎给了陆津安一个台阶,他站起身:「公司那边的事,我先回去了。你想看,就继续留下来吧。」

江怀雪只是想在陆津安面前折磨祝诗予,他人都走了,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和你一起回去。」

江怀雪把手机随意往地上一掷,转身跟着陆津安离开。

祝诗予扑过去捡起手机,屏幕碎裂,已经无法开机了。

她穿上衣服赶到医院,路上还因为走得太急摔破膝盖。

但她完全顾不上。

「医生,菀菀她怎么了?」

医生脸色有些难看。

「菀菀对我们的药物产生了排异反应,病情突然恶化,已经转移到重症病房了。」

7.

一句话,仿佛一把斧子将她整个人劈开。

她摇摇欲坠,一开口就红了双眼。

「还需要怎么治疗,我们都配合。」

「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菀菀。」

祝诗予快要跪下来求他,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只希望女儿能够得救。

医生有些为难:「想要救菀菀,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以她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刚上市的特效药『LIF』能救……」

「我去买!我会拿过来的,医生你告诉我哪里有,我现在就过去。」

她仿佛被重新点燃了希望,眼里划过一丝期冀。

陈医生叹了口气:

「目前这种特效药只有陆氏集团生产,有价无市,很难买到。」

祝诗予心口的抽痛已经麻木,她感觉到脑袋木得发胀,手臂也带着轻微的颤抖。

怎么偏偏是陆氏集团。

她罪至于此吗?

祝诗予并不想去找陆津安,可是菀菀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她现在正被病痛折磨着。

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可是孩子那么小,怎么能这样离开……

顾不得继续多想,祝诗予打不到车,就这么在艳阳烈日下跑回了公司。

本就虚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几次膝下瘫软,差点倒在半路。

可是强烈的信念感让她无法倒下,苦苦支撑。

一路上,她的心仿佛在被油煎火烤,哪怕浑身已经没了力气,她也不敢停下。

终于到了公司,祝诗予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扑通一声跪下来。

「陆总,求您给我一些特效药,我有急用。」

陆津安蹙着眉看着这一幕,她的小脸惨白,手背伤口处皮肉翻起,狰狞可怖。

心疼与愤恨两种情绪交织着,让他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不想再去管祝诗予的任何事,可是她一出现,自己那颗心便被牵扯得厉害。

而祝诗予好像傻了一样,呆愣愣地只会重复那一句话。

「求求您,陆总,我需要特效药。」

她弯下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前很快渗出血珠。

可她不敢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菀菀还在重症监护室等着,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

陆津安的表情有些松动,眼里翻涌起一丝心疼与痛苦。

刚要开口,面前的女人却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他瞳孔猛地一缩,失控地冲上去将她抱起。

联想起她求药的模样,他不禁猜想,祝诗予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或许一切都是她有意而为之的……

这种可能性浮现在脑海,他不敢耽搁,一边开车将人送去医院,一边让助理调出库房里所有的特效药。

他不会让她有事。

祝诗予再醒来时,第一时间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旁边是高大的身影,男人背对着她,周身弥漫着肃杀之气。

「陆总,特效药的事。不管价格多少,我都可以付。你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我还有一处房产,可以抵押,求您……」

她强撑起身子下床,却膝盖一软,登时瘫在地上。

「祝诗予,你还要装多久!」

陆津安的脸色一沉,风雨欲来。

「医生给你检查过身体了,你根本就没有需要用特效药的病,耍我很好玩吗?」

8.

病房内的气温立即降到冰点,陆津安猛地转过身,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向祝诗予砸了过去。

她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刚愈合的额头再次渗出血。

她匍匐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腿,表情是百般祈求。

「陆总,我没有骗你,我真的需要特效药,求求您……」

祝诗予不敢说出菀菀生病的事,因为一旦牵扯出女儿,陆津安早晚会知道那是他的孩子,到时候事态发展会彻底失控。

陆津安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她的心口,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忍无可忍:

「祝诗予,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你就在这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陆津安扔下这一句话,用力地摔上了门。

祝诗予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却怎么拍打也打不开。

这间病房在最角落,门又在外面被上了锁。

可是菀菀还在等着救命。

祝诗予拼命地拍打着门,指甲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指节早已红肿,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片刻不停。

「陆津安!你放我出去,我的孩子还在等着救命啊!」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可门外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仿佛能听到时间在耳边滴答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从她心头剜下一块肉。

祝诗予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闭上眼,她好似能听到女儿越来越虚弱的心跳声。

一天一夜过去,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喉咙像是被干涩的火烧过,眼前发黑。

终于,门被打开了。

祝诗予踉跄地冲出去,看到的却是陈医生沉默的脸。

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悲悯:

「节哀,祝女士,菀菀她……今早去世了。」

那一瞬间,祝诗予的世界彻底坍塌。

所有的声音消失,所有的色彩褪去,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白色的病床上,女儿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祝诗予走过去,轻轻整理好女儿的头发,然后将她抱起。

「陈医生,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帮助。」

「菀菀,别怕,妈妈带你回家……」

另一边,陆津安收到了祝诗予发来的信息。

【我们,两不相欠了吧。】

看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陆津安烦躁地喊来助理。

「祝诗予还在医院吗?你去看看,如果不在,给我查清楚她的位置!」

几天过去,祝诗予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助理说她已经出院了,但是不知道去哪儿了。

陆津安尝试给她打去电话,可统统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而祝诗予杳无音讯的这几天,他的心里涌上无端的慌乱与不安,睡梦中总会被祝诗予那最后绝望的眼神惊醒。

罢了,不就是几剂药吗。

不管她用来干嘛,他给她就是了,何苦弄成两败俱伤的模样。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助理回了电话,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急迫与惊恐。

「陆总,祝秘书她……」

「出车祸死了!」

9.

听筒两边沉默了数秒,陆津安才轻声笑了下。

「赵钰,你别胡扯了,怎么可能,快点告诉我祝诗予在哪。」

虽然他竭力想去否认,但是握着手机微微颤动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不安。

「是真的,陆总!」

助理急得快哭出来。

「祝秘书在环山公路出了车祸,车子翻下了悬崖,油箱爆炸,救援队找到的时候已经……」

陆津安猛地把手机摔了出去,屏幕在墙上炸裂,碎片四溅。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她前几天还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陆津安站起身,脚步踉跄,仿佛喝醉酒了一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有员工和他打招呼,但他听不见,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车子一路疾驰,闯了无数红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但陆津安却置若罔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见祝诗予。

他的手指紧紧地扣住方向盘,指尖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饶是再逼迫自己镇定,陆津安的额头还是渗出了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害怕。

害怕祝诗予真的就这么死了,也害怕深究自己究竟为什么如此失控。

环山公路已经被封锁,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刺得他眼睛生疼。

陆津安冲下车,推开拦路的警察,奋不顾身地朝着悬崖边跑去。

「先生,你不能过去!」

有人拉住他。

助理也很快冲上来,拦腰抱住陆津安。

「陆总,不能过去啊!」

他甩开助理的束缚,再开口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

「滚开!」

悬崖边,救援队正在收拾工具,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车窗玻璃,还有一只沾满血迹的高跟鞋。

陆津安突然被狠狠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脸色煞白地盯着,脑袋里嗡得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他认得。

那双高跟鞋,是他五年前送给祝诗予的礼物。

耳边传来救援队员的低语:

「太惨了,车子被完全烧毁了,人根本救不回来……」

「不……不可能……」

陆津安摇着头,声音颤抖。

「她不会死……她不会……」

他猛地冲上前,抓住一个救援队员的衣领,眼睛通红:

「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救援队员被他吓得一愣,指了指悬崖下方。

跟着视线看过去,救援人员正抬着一具尸体往上来。

他松开手,转身就要往悬崖下冲,却被几个人死死拉住。

「放开我!」

他嘶吼着,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要亲眼确认那是她的尸体。」

男人嘶吼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深深的绝望。

助理哽咽了一瞬,也跑过去压住陆津安。

陆津安没办法,只能看着救护人员将铺着白布的尸体抬上车离开。

他很想开口去喊,张嘴却只剩下暗哑的气声。

陆津安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

接踵而至的激动情绪,压得他很快喘不过气。

眼前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10.

意识混沌之际,他在睡梦中见到了祝诗予。

在那个平行时空里,他们之间没有那些爱恨纠葛,没有报复和赎罪的心理,只有深爱着彼此的对方。

而他们真的如情书里描述的那样,在教堂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面前的女孩一袭洁白的婚纱,纯白的缎面在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光泽,裙摆是精致的玫瑰刺绣。

祝诗予面露羞涩的笑容,纤细的手臂向他的方向伸展开。

阳光从她的背后洒进来,为她的发丝披上了一层金色。

教堂的钟声响起,婚礼进行曲悠扬地缓缓流淌进每个角落。

陆津安愣在原地,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这是在哪?

这真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婚礼吗?

直到祝诗予的声音响起:

「津安,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恍然片刻,陆津安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着迷地凑上前,他已经彻底为她沉沦。

哪怕是梦,他也要奋不顾身地勇敢一次。

每多靠近她一步,陆津安的心就被多攥紧一些。

短短的几步路,他却仿佛恍如隔世。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他的心一提,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祝诗予俏皮地冲他眨眨眼,毫不犹豫:

「我愿意。」

「陆津安,你愿意娶祝诗予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永远爱他、尊重她,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她的唇边勾勒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浅浅的梨涡荡漾着别样的温柔。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蹲在流浪狗旁边满脸心疼的女孩;看到了那个等自己下课,在旁边的座位趴着入眠的她;看到了那个自己发烧住院,在他病床前守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祝诗予。

「我愿意。」

陆津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格外坚定。

从侍应生的手里拿过戒指,银色的戒圈上镶嵌着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他执起祝诗予的手,将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温柔得不可思议。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陆津安掀开她的头纱,一颗心狂跳不止。

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眼里的泪光。

「津安,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又何尝不是等着这一天呢?

陆津安倾身过去,感觉到祝诗予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紧接着,一个轻柔、带着虔诚与珍视的吻缓缓落下。

教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陆津安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只听到她在他的耳边说:

「我爱你,津安。」

陆津安红着眼,失控地抬手把人拥入自己的怀中,大掌不断地在她的脊背收紧,却只觉得身前越来越空。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怀里的祝诗予逐渐变成白点消散,所有的触感都在减弱。

「不要……不要!」

「诗予,别离开我,求求你不要!」

哪怕他再恳切地哀求,她还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依旧那么美,朝他微笑着。

沉重的痛苦紧紧缠绕在他的心间,几乎要把他彻底压垮。

「津安,我爱你。」

这是祝诗予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11.

再次醒来时,强烈的消毒水味猛冲鼻间,陆津安的瞳孔由涣散逐渐聚焦,雪白的墙壁映入眼帘。

哪怕知道刚刚只是一个梦,可陆津安还是情不自禁动了情、入了戏。

他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在撕裂着心脏,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难道只有在梦里,他们两个才能袒露真心相爱吗?

「津安,你醒了!」

江怀雪看到沉睡的男人睁开眼,惊喜地扑进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

「津安,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终于醒了。」

陆津安听着耳边叫嚷的声音,心中只有隐隐的烦躁。

他推开身上的人,拔了针头就往外走。

江怀雪被他这副冷漠的态度惊到,整愣了一瞬,意识到什么后猛地叫住他。

「津安,你要去哪?五天后就是我们的订婚仪式了。」

陆津安的脚步一顿,转过身。

病房的沉默令江怀雪不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再开口,声音却已经有些颤抖:

「津安,你说话呀,你别吓我,我们不是就要订婚了吗?」

「怀雪……」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般地安抚对方的情绪:

「我们订婚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我没有心情考虑这些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没有分毫对江怀雪的疼惜,有的只有歉疚。

甚至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叫嚣,那就是快去查清楚祝诗予的事情。

江怀雪的笑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反问:

「你说什么?」

「订婚先取消吧。」

说完这句话,陆津安反而松了口气。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不由得呆愣在那,而后眼里的呆滞逐渐转变成愤怒。

「陆津安,我们早就约定好的婚期,你说取消就取消了是吗!」

「怀雪,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会给你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你下半辈子的生活我也会负责……」

脑海里不断闪烁着悬崖边那辆只剩下骨架的车,他抬手捂住眼睛,缓了缓才继续道: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江怀雪重复这四个字,不由得苦笑出声,眼眶已经蓄满泪水。

「陆津安,我跟了你整整一年了,你从来没有带我出席过任何公共场合,我猜可能是我的出身不好,可能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些我都尝试去理解。」

「可是为什么只有在祝诗予的面前,你才愿意和我亲密呢?平日里和我相处都是漫不经心的。是,你是对我挺好的,有求必应,可是我从未在你那里感觉到被爱,你知道吗?仿佛我就只是你用来刺激祝诗予的工具,既然你没有放下她,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我……」

陆津安想否认,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压抑在胸中的情绪,只汇聚为三个字。

「对不起。」

对于江怀雪的歇斯底里,他只能沉默以对。

「是我耽误了你,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来。」

扔下这一句话,陆津安转头就走。

江怀雪身形晃了晃,瘫坐在地上,颤抖着身体无声地呜咽。

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瞬间迸发,像一场无法控制的暴风雨,撕扯着她的心灵。

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情绪,冲着陆津安的背影大喊。

「陆津安!祝诗予已经死了,你再怎么做也无济于事了!」

听到这些话,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攫住,闷闷的疼痛感顿时席卷全身。

脚步顿了顿,却没再停下。

12.

陆津安并不相信祝诗予真的死了,他调动了一切人脉,只希望能亲眼看见那具尸体。

只要一眼,他一定能认出那是不是她。

还未恢复的身体又连轴转了几天几夜,陆津安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却丝毫不敢松懈。

几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按了按眉心,助理这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什么事?」

赵钰不敢抬头,脸色难看地从背后拿出一张信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总,这是……祝秘书留给您的。」

陆津安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刮到了桌上的茶杯。

满杯滚烫的热茶洒在了他的手背,很快,白皙的皮肤红肿起来,甚至有隐隐溃烂之势。

「陆总,你的手……」

助理惊呼一声,可陆津安本人却毫不在意,声音不自觉提高:

「祝诗予她在哪?」

助理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低下头,选择说出来。

「这是祝秘书……托人转交的遗书。」

陆津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遗书?开什么玩笑?

现在都不能确认死的人是她,为什么要转交给他一封遗书?

手指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简单的淡黄色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呼吸一窒,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了一柄尖锐的刀翻搅。

整张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陆津安,我要和你生前死后,永远不复相见。」

陆津安的脸上血色尽失,那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冰水从头到尾浇个湿透,心也凉得彻底。

男人心口蓦地一跳,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锥击了一下。

他双眼猩红,近乎癫狂地捉住助理的肩膀,目眦欲裂:

「谁给你的这封信?有没有看见人?」

助理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摇头,话都说得含糊不清。

「没有,陆总,那人只给了我这个信封就走了,我没看见他的脸。」

「去调公司的监控,我要问清楚!」

这封遗书几乎封锁了陆津安能看见那具尸体的所有可能,毕竟祝诗予明确说了,死后也不要再与他相见。

可他还是搭上了警察局的人,费了很大功夫要到了尸检报告。

陆津安信誓旦旦,他可以准确辨认出那具尸体究竟是不是祝诗予。

毕竟他爱了她那么多年,他清楚地知道她身上裸露在外的细节。

他曾经痴迷地望着祝诗予很久,几乎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了脑子里,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她。

查看尸检报告的起初,陆津安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但是当他在那一张张照片中,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找到祝诗予耳后的那枚小小的朱砂痣;

找到那日在额头还未愈合的伤口;

以及找到她曾经亲口告诉过自己的后腰处的蝴蝶胎记时,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

「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报告从他的指尖滑落,陆津安的心脏骤然收缩,直叫他感到痛不欲生。

「为什么,祝诗予……不是说恶人留千年吗?你临阵脱逃害死了我的母亲,放荡不堪地周旋于那么多男人之间,你又拜金又恶毒,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死了呢?」

陆津安无数次地崩溃质问,可回答他喃喃自语的,只有微微吹拂过的轻风罢了。

13.

助理查到了祝诗予的住处,得到消息的陆津安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刚一走进这间出租屋,他立即被这狭小逼仄的空间压得喘不过气。

她不是很爱钱吗?敛了那么多财富,怎么还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深深地蹙起眉头,在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里转了转,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甚至连一张存折、一张银行卡都没有。

陆津安不敢相信地拉开卧室的衣柜,映入眼帘的却满是朴素简单的衣服,看起来都像是地摊货。

他呼吸粗重地扫视了一眼,最终发现了被挂在角落的紫色鱼尾裙。

陆津安呼吸一窒,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这是祝诗予二十二岁生日时,他送给她的,她那天参加晚宴穿的也是这套。

脑海里浮现出这条裙子那日被苏总扯坏的场景,他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制作精美的裙子上,满是细小的缝补痕迹。

可以看出主人对它的喜欢和珍视,即便破损得不成样子,也被用心地修补好收了起来。

陆津安以为这条裙子早就被她扔掉了,晚宴那天因为她穿了一件披肩,他也没有仔细看清,错以为只是同类型的罢了。

他痛苦而迷茫地眯起眼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怔在原地。

祝诗予,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早就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还要留着这条有意义的裙子?

疑团在心中被渐渐放大,陆津安忙不迭地冲到书桌前,搜寻着任何有用的痕迹。

他拉了拉抽屉,发现被上了密码锁。

他略微沉思了一下,输入了 1103。

这是祝诗予的生日。

不对,打不开。

0504,这是祝诗予离开凌京的日子。

也不对。

纷繁复杂的思绪涌入他的脑海,突然,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在瞬间消失。

陆津安的手腕颤了颤,伸过去重新输入了四个数字。

1011。

抽屉被打开了。

这是他的生日。

陆津安面色苍白地拿起里面的薄薄纸张,抬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张手术单。

上面显示祝诗予出过车祸,脾脏破裂大出血,进了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三天三夜才脱离生命危险。

手术时间赫然就是祝诗予答应给他母亲换肾的那天。

心脏疼得几乎要痉挛,以往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

祝诗予做完手术后匆匆赶到了葬礼现场,他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径直给她宣判了死刑。

不敢想象她听见自己说出让她滚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心头一颤,前所未有的酸楚和愤懑从内心翻涌而起,陆津安觉得胸口堵得慌,呼吸有些困难。

他强撑着将手术单攥在手心,瞥见了放置在枕头下的一个本子。

精美的本子倾诉着主人的爱护,他原本不想打开,可还是控制不住地翻开了封面。

继续往下翻,可以看出这本日记是从祝诗予到他身边做秘书时开始记载的。

【今天我重新见到津安了,他还和几年前一样英俊挺拔,甚至成长得更加成熟有魅力了,只是那双望向我的眼眸里不再是深沉的爱意,而是愤恨和嫌恶。对不起,津安,是我害了你母亲,我愿意赎罪……】

【津安要我到他身边做秘书,说实话,我是不愿意的。我愿意每天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愿意关心他的情况,愿意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是……我不愿意看见他注视着我时夹杂着痛苦的眼神。如果我能去死就好了,可是我还有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的理由,我的菀菀……】

【今天津安带着一个女人来了公司,津安还要我守在门口,听见他们两个人在办公室亲密的声音,我简直心如刀割。可是没办法,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这是我欠他的。】

陆津安记得那天。

他为了让祝诗予痛,把仅仅只见了一面的江怀雪带到公司缠绵,还故意要她亲耳听着。

甚至他们还未结束时,他就要祝诗予进来倒水、拿来新的避孕套,在她的面前狠狠占有别的女人,哪怕自己的心也痛得快要滴血。

看见祝诗予惊慌失措的瞳孔和苍白的脸色,他才有了报复的快感。

14.

陆津安的呼吸紊乱了一瞬,继续往下翻。

【我能看出来津安还在乎我,可是这样只会让他自己更痛苦、更煎熬,倒不如我索性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坏女人」,这样他也会觉得爱我这样的人不值,只会更加厌恶我。对,对……这样更好!把仇恨寄托在我身上,这样他多恨我一分,对他自己的折磨应该就会减退一些。】

本子上的字迹有些模糊,隐隐有些水渍,应该是她写下这段话时不禁落了泪。

看到这里,他的指尖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唇瓣抿得紧紧的,眼底也像是抹了血色一样,变得通红。

原来她都是装的……

是啊,他早就该猜到的,那个对待所有人都是温声细语的单纯女孩,怎么可能会是那一幅模样。

可他偏偏就信了,还对她的每一次表演都深信不疑。

【菀菀入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每次醒来抱着我喊妈妈我痛的时候,我心都要碎了。宝贝,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妈妈做什么都愿意。】

陆津安想到那日江怀雪拿出来的照片,那应该就是祝诗予的女儿吧。

或许他可以先从这个孩子入手去调查,她不会放任孩子不管的。

他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期冀,连忙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赵钰,查一查祝诗予女儿的消息,她应该还在生病住院,从医院下手应该比较快。」

再往后翻,日记记录的内容越来越少了,最后一页只写了几个日期。

一一看过去,只有一天陆津安有些印象。

是他拗不过江怀雪,陪她去看婚纱的那天。

陆津安蹙了蹙眉,只觉得思索到头痛欲裂。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祝诗予没再写过任何话。

他瘫坐在地上,将日记本紧紧贴在胸口。

那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剜走了。

陆津安茫然地环视着这个狭小而简单的房屋,甚至家具都只有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一张床。

家里没有任何孩子生活过的痕迹,难道她的孩子一直住在医院?

意识到这一点,祝诗予那天悲痛欲绝跪在地上求他的场景历历在目。

女孩惨白着一张脸,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头,仿佛每一下都用力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而那时的他还沉浸在刚得知祝诗予与别人有一个孩子的愤恨中,哪怕看见她血和泪掺杂在一起的凄惨模样,也还是狠心握紧了拳,没有松口。

祝诗予的身体没有问题,难道是那个孩子需要特效药?

一颗心狂跳不止,助理的电话也很快回了过来。

「陆总,查清楚了,祝秘书有个女儿叫祝菀菀,就在市中心医院住院,得的病恰好就是我们集团生产的特效药对症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所有的故事全部串成线,瞬间清晰明了。

祝诗予为什么突然回了凌京,她为什么性情大变并且急迫地需要钱,她又为什么那日惊慌失措地磕头向他求药。

原来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陆津安闭了闭眼,后悔、痛苦、绝望……几种情绪复杂地混在一起,汇聚成了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他勉强平复了下内心的情绪,压着声音问道:

「那个孩子在哪?」

他会尽自己所能为那个孩子救治,也会通过孩子顺利找到她。

可助理的话让他的设想瞬间破碎。

「孩子……已经因为抢救无效去世了。」

来源:桔子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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