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爽剧成“爆款”,“母女同盟”让古偶进步了吗?

天堂影视 内地剧 2025-04-02 09:32 2

摘要:在第一季度略显乏味的古偶剧市场,近期播出的女性宅斗复仇古偶剧《雁回时》(原剧名《贵女》)算是播得不错,平台热度进入“爆款”行列,第三方有效播放数据也位列第一。

在第一季度略显乏味的古偶剧市场,近期播出的女性宅斗复仇古偶剧《雁回时》(原剧名《贵女》)算是播得不错,平台热度进入“爆款”行列,第三方有效播放数据也位列第一。

《雁回时》成“黑马”并非偶然,它是当下影视市场精准捕捉女性潮流的典型样本。当其他女性宅斗复仇剧还在用“爱情拯救人生”“姐妹互助”的方式处理女性议题时,该剧已经将叙事维度拓展至更具张力的代际同盟,以“母女同盟”“反父权”的设定。

不过,剥开这层“进步”外衣,《雁回时》的内核仍是“短剧思维”的粗糙移植——极端化的人设,人物被简化为承载情绪的符号,情节主要服务于即刻的戏剧冲突,缺乏合理的逻辑驱动……它的女性表达其实只是“徒有其表”。

以下内容涉及剧透,请谨慎阅读

“母女同盟”

《雁回时》改编自千山茶客所著的《重生之贵女难求》,去年的黑马剧《墨雨云间》则是改编自千山茶客的网文《嫡嫁千金》。连续两部黑马,让千山茶客的小说IP炙手可热。

女主人公庄府嫡女庄寒雁(陈都灵 饰),一出生就因背负“赤脚鬼”恶名,流落乡野十七载,饱受折磨。剧集的核心是她重返京城庄府复仇的故事。庄寒雁的复仇并非单纯为了自己,更为了母亲阮惜文(温峥嵘 饰)。阮惜文曾是“京城第一贵女”,却因家族被权宦陷害而家破人亡,为保护庄寒雁,她不惜自断双腿,忍痛将女儿送走,并成为一名阴鸷的“疯女人”,独自承受骂名。

《雁回时》剧照

阮惜文多年来暗中布局,只为摧毁一切不幸的渊薮——庄仕洋(喻恩泰饰),他是阮惜文的丈夫、庄寒雁的父亲。母女从误解到联手,最终扳倒庄仕洋,庄寒雁“弑父”为母复仇……

《雁回时》是一部带有鲜明“短剧思维”的作品,特别是它对女性议题的敏锐捕捉和快速反应。相较于传统长剧较长的制作周期和相对滞后的议题选择,短剧因其制作灵活、周期短,具备“热点反应机制”,能迅速将社交媒体上的社会热点、焦点话题和流行情绪,转化为剧情。

《雁回时》借鉴了这一优势,将近年来女性议题的演进,如母女关系的代际托举、弱化男性角色的叙事权重、宅斗转向父权抗争一一融入剧情。

母女携手复仇,是《雁回时》的第一层看点。在传统古装宅斗复仇剧的叙事模板中,几乎只有“女儿单方面为母亲复仇”这个选项,女主的母亲往往活不过前三集。比如《知否》中,明兰的生母卫小娘被林噙霜设计难产而死,临终前一句“活着最大”成为明兰隐忍求存的枷锁;《墨雨云间》里姜梨的母亲,因宅斗被毒杀;《九重紫》窦昭的母亲被妾室逼到自缢,让幼时的窦昭目睹了后宅吃人的真相……

《雁回时》剧照

女主母亲的死亡,折射的是封建父权对女性的戕害——无论她们如何温顺、隐忍、与世无争,最终都沦为深宅大院里血淋淋的祭品。但这种创作模式也将母亲角色简化为纯粹的功能性符号:她们从未展现过反抗意志,只能以自己的死亡为女儿铺就复仇之路,往往还要为女儿的爱情叙事充当催化剂。

女性宅斗复仇爽剧一般都有“女性同盟”的呈现,但主要建立在主仆或女性友人等后天关系上,有意或无意回避更天然、更亲近、更具有合理性的“母女同盟”。这从侧面上反映出很多创作者被传统的母亲形象所困,仿佛母亲只能是温良的、恭顺的、被损害的,而不是与女儿共同成长、携手对抗的关系。

《雁回时》中,阮惜文并非早早退场的“工具人母亲”,而是一个主动的复仇者。她是“阁楼上的疯女人”——被父权社会压抑、迫害,从而以“疯癫”为姿态反抗的女性。一个“疯女人”会被轻视、被忽略,阮惜文以癫狂之态降低敌人戒心,暗中收集庄仕洋罪证。

庄寒雁也继承了这种觉醒:哪怕被称作“疯女人”,也要“弑父”为母复仇。剧中的“母女同盟”,打破了传统宅斗剧的代际悲剧叙事,完成了一场女性托举。

《雁回时》剧照

当《雁回时》以“母女同盟”为人物关系的主轴,自然也就颠覆了传统古偶剧中“男女主一边联手一边撒糖”的套路。剧中,庄寒雁与大理寺少卿傅云夕(辛云来饰)虽结为同盟,但始终保持着利益交换的清醒疏离,以及棋逢对手的默契较量,庄寒雁更多是把傅云夕当“棋子”而非“依靠”,都快大结局了都没什么“撒糖”,庄寒雁一心只有复仇。

至此,《雁回时》抓住了女性叙事进化的浪潮——从“爱情拯救人生”到“姐妹同盟”,再到“母女同盟”“代际托举”,踩中新一代女性观众的情感共振点。

《雁回时》也明白当下观众对“雌竞”叙事的审美疲劳,没有落入这个窠臼。传统宅斗复仇剧中,女性角色之间的争斗,即“雌竞”,往往成为故事的核心矛盾,女主的“继母”或“姨娘”是最典型的反派。比如《知否》里的林噙霜、《墨雨云间》的季淑然、《九重紫》中的王映雪,无不被刻画成心狠手辣、工于心计的恶毒女配,她们不择手段地打压、残害女主的母亲以及女主。

《雁回时》剧照

“雌竞”将宅斗污名化为女性的性别特质(比如女人就是善妒),无视这种竞争是父权制结构性压迫的恶果;真正的压迫者——掌握家族权力的男性大家长,却被塑造成“被蒙蔽”的糊涂人,最终还能得到原谅。《知否》《墨雨云间》《九重紫》都是如此,“姨娘们”都不得好死或不得好活,父亲们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后,还是女儿们的“好父亲”。

《雁回时》淡化“雌竞”色彩,母女的利刃始终直指压迫的源头:封建大家长庄仕洋。

庄仕洋的恶行罄竹难书。他先是毒杀生父,以阻止其弹劾权宦,并借此投靠权宦成为义子,成为其洗钱敛财的爪牙。为掩盖弑父罪行,他诬陷女儿庄寒雁为“赤脚鬼”转世,致其她从小被家族遗弃。他因爱生恨,构陷恩师阮家,致其满门抄斩,他强娶阮惜文,又为控制她而将其双腿打残。在权力斗争中,他试图毒杀女婿傅云夕,却误害亲生女儿。当终获和离的阮惜文,与她的挚爱宇文长安即将重获幸福时,他下毒并纵火烧死二人……

《雁回时》剧照

就像有网友说的,很久没有再荧屏中看到如此恐怖的“老登”了。时下网络中,“老登”多用来指涉那些行为不端、令人反感的中老年男性。《雁回时》把网友对“老登”的不满,通过一个符号化的反派集中承载。也由此,阮惜文为“弑夫”宁可策划“满门抄斩”,庄寒雁也不被伦理束缚“弑父”,才具有如此大的爽感和话题度。

概言之,《雁回时》熟稔运用短剧的“热点反应机制”,取巧拿捏了社交媒体流行的女性议题,加之借鉴了“短剧化”的叙事策略——强冲突、快节奏、高能反转等手法,于是播得不错。

“徒有其表”的进步表达

母女同盟、代际托举、反封建父权、女性并非依赖男性实现成长……单看《雁回时》所传递的这些理念,不免让人以为这是一部“先进”的“女性作品”,但短剧模式追求的是即时情绪刺激,这就导致剧中许多角色的行为逻辑单薄,成长轨迹断裂,议题沦为“喊口号”。

比如《雁回时》涉及“母女同盟”“代际托举”,看上去是新颖的女性表达。但阮惜文与庄寒雁的联结显得非常突兀,缺乏细腻铺垫。阮惜文前期对庄寒雁的冷漠甚至敌视,虽是为了保护她免受庄仕洋的迫害,但长达十七年的“抛弃”、当众羞辱、刻意疏远和虐待等等,都太极端了。不少观众无法理解,一个母亲为何能以如此狠心的方式“保护”女儿,特别是女儿都差点被养父母虐待而死了。而后,母女俩几句对话就说开了,迅速转变为“母女同盟”,情感转折着实生硬。

《雁回时》剧照

庄寒雁从小被弃养乡下、受尽凌虐,但因为将阮惜文视为精神支柱,所以她严格要求自己,精通琴棋书画、管家算账,具备超凡的谋略能力……这哪里是阮惜文托举了她,是编剧的“金手指”托举了她。母女十七年后重逢,阮惜文继续苛待庄寒雁,庄寒雁仍对母亲深信不疑,在阮惜文被害后,母亲的遗志继续托举着她完成复仇……这种“代际托举”依然是口号的演绎,没有过程,动机存疑,只剩干涩的情节。当多巴胺褪去后,极端的人物塑造与扭曲的亲情关系让人细思极恐。不说别的,现实生活中如果真有“阮惜文”这样的母亲,观众恐怕要在小红书吐槽个三天三夜,长大后都不见得能走出原生家庭阴影。

真正走心的“母女同盟”是什么样?同期的热播韩剧《苦尽柑来遇见你》,主要表现“女性代际托举”的理念,豆瓣评分高达9.6分。

《苦尽柑来遇见你》剧照

《苦尽柑来遇见你》以三代济州岛女性的命运为主线,通过平行时空叙事,将60年代海女光礼、70年代的爱纯与90年代的金明三代女性的故事交织呈现。母亲为了保护女儿,同样有狠心的选择:比母亲如光礼为了能让让女儿离开女性地位低下的济州岛,不得不把她放在前夫家里,因为在那里可以上学。但另一面,她又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对女儿倾注了无尽的爱和关注。比如得知女儿在学校因为没钱被看不起后,光礼为借一条珍珠项链,方便去学校给女儿撑腰,拼了命地帮人耕田。

《苦尽柑来遇见你》中的女性抗争并不“爽”,恰如真实的生活。光礼给爱纯的遗言是别成为“海女”和“女佣”,爱纯在婚后仍坚持让女儿金明接受教育,而金明最终成为职场女性,总算完成外婆和母亲未竟的理想。这种代际托举并非简单的“逆袭”,而是每一代人都在有限的社会条件下奋力突破,既有成功也有妥协,例如爱纯虽摆脱了海女命运,仍被困在家庭主妇的角色中,而不是追求她的文学梦想。

《雁回时》涉及的女性反抗父权,依然采用“短剧化”叙事,将女性困境的源头简化为一个极端的反派。庄仕洋被塑造成极恶的化身——杀父、杀妻、害女,这种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非黑即白的刻画方式,让角色沦为符号化的工具人。打倒他是能带来“爽剧”的情绪宣泄,却忽略了现实中父权制的系统性压迫——它并非仅由个别“坏人”维持,而是深植于社会结构、经济制度与文化观念之中。

《雁回时》剧照

《苦尽柑来遇见你》里没什么极端的“老登”,而是经由三代女性在日常生活、劳动、婚姻中的细微遭遇,拼凑出一张父权制的全景图谱,真实再现这种系统性压迫的隐蔽性、渗透性以及顽固性。比如光礼对女儿爱纯的期望是不要重复她的命运,但她传递的方式仍是自我牺牲,而非挑战制度本身;爱纯对女儿金明的保护,也一度表现为逃离济州岛而非彻底改变不公……直到今天,我们仍很难说已经彻底反父权了。这种不彻底性反而激励着观众,需要久久为功去瓦解整个社会的性别秩序。

此外,《雁回时》的短剧式演技(特别是男主角)也让人诟病。短剧对演技要求确实比较低,因为短剧更多依赖夸张的表情、直白的台词和程式化的表演来迅速传递情绪(如愤怒、复仇、打脸),观众更关注“反转爽点”而非演技层次。长剧不同,长剧需要演员通过微表情、台词功底和长期的角色沉淀来展现人物弧光。特别是古偶剧中的“CP感”,它不是玄学而是硬实力——需要演员用细腻的微表情编织暧昧张力,用缱绻缠绵的眼神戏制造化学反应。《雁回时》中,男主角在诠释时既缺乏微表情的涟漪,也看不见角色成长的轨迹,眼神常常空洞、表情总是木讷,让围绕他的戏份味同嚼蜡。

《雁回时》剧照

《雁回时》浓缩了国内影视创作出现的一个新的倾向——以“短剧思维”重塑长剧,不仅仅是强调强冲突、高密度反转和即时情绪刺激,更是迅速捕捉和呈现各种进步议题,包装成“进步”的模样,以期带来市场回报。这样的创作短期内或许能够博得一些爆点,但“事业女主”也好,“姐妹互助”也好,“母女同盟”也好,没有严谨的故事逻辑、合理的人物动机和对人性的深刻挖掘,任何所谓的“新范式”都迅速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沦为明日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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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小鱼视频娱乐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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