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5年,中国微短剧行业以21.9万直接就业岗位、42.8万间接就业的规模高歌猛进,但作为产业链核心的编剧群体,却在“剧本决定60%成功”的行业口号下沦为弱势群体。1.7万名注册编剧中,超半数人遭遇职场霸凌、骗稿、分账黑箱等困境。当短剧行业为“爆款神话”狂欢
导语
2025年,中国微短剧行业以21.9万直接就业岗位、42.8万间接就业的规模高歌猛进,但作为产业链核心的编剧群体,却在“剧本决定60%成功”的行业口号下沦为弱势群体。1.7万名注册编剧中,超半数人遭遇职场霸凌、骗稿、分账黑箱等困境。当短剧行业为“爆款神话”狂欢时,谁来拯救被遗忘的创作者?
生存困境:编剧沦为行业“工具人”
职场霸凌成常态
短剧编剧社群中,“恶意辞退”“创意被盗”等控诉屡见不鲜。编剧亚楠(化名)入职某平台后,因“原创能力不足”被无故辞退,拖欠的工资至今未追回。类似遭遇的编剧南风(化名)透露,新人入职后常被要求“自我摸索”,甚至被平台以“抄袭”为由延长试用期,最终变相压榨劳动力。更荒诞的是,部分公司以“面试”名义骗取剧本创意,编剧维权时却因证据不足陷入被动。
署名权消失的创作之痛
短剧为追求“完播率”常省略片头片尾,导致编剧的署名权形同虚设。编剧小满(化名)直言:“我们只能通过‘剧查查’上传合同自证身份。” 这一现象甚至引发法律纠纷——编剧巫念顾起诉《滤镜》制作方星莲影视,指控其擅自剥夺署名权,尽管合同明确约定“完成创作即享有署名权”。这场维权拉锯战暴露了行业对创作者权益的漠视。
分账黑箱与收入悬崖
编剧的收入由“底薪+完本费”构成,普通剧本稿酬约2-5万元/部,但爆款演员单日收入即可碾压编剧半月所得。更严峻的是,平台分账数据不透明,编剧沧时九(化名)指出:“只有番茄平台公开分账后台,多数爆款收益最终流向平台和资方。” 一位新人编剧透露,公司承诺的“爆款绩效”从未兑现,收入全靠底薪支撑。
维权难与行业乱象:从“割韭菜”到法律困局
5000元学费换500元稿费
行业野蛮生长催生大量“编剧速成班”。大学生小欣(化名)花费5000元报名“爆款训练营”,最终仅获500元稿费,导师却以“签约成功”搪塞。这类培训班多以“包过稿”“代投稿”为诱饵,实则收割新人,课程内容多为网搜资料的拼凑。
合同陷阱与维权成本
编剧巫念顾的案例揭示行业合同漏洞:即便合同约定署名权,资方仍可借口“内容未达标”剥夺权益。维权指南显示,超60%编剧遭遇拖款时选择沉默,因诉讼成本高昂且周期漫长。一位律师坦言:“编剧合同常缺失违约金条款,取证难让维权雪上加霜。”
资源垄断与新人断层
头部编剧掌握行业话语权,新人却面临“无人带教”的困境。某剧本工作室编辑直言:“行业太快了,我们没时间等新人成长。” 资源向爆款编剧倾斜,导致中尾部编剧上升通道闭塞,甚至被迫转行。
出路探索:从个体挣扎到行业自救
全职or兼职?夹缝中的选择
头部平台全职编剧月薪约8-20k,但需每月产出1-2个剧本;自由编剧收入依赖稿费分账,稳定性极低。应届生阿杰(化名)选择坐班,只因“自由职业可能颗粒无收”。行业两极分化下,编剧被迫在“稳定低收入”与“高风险高回报”间权衡。
平台的博弈与编剧的沉没成本
番茄平台近期将投稿门槛从10集提案提升至30集正文+大纲,试图过滤“投机派”编剧。这一政策虽提升内容质量,却加重编剧的沉没成本——若改编IP未通过,剧本无法转投他处。编剧暖妞(化名)认为:“原创剧本版权更清晰,但IP改编能借势小说热度,需平衡创作自由度与资方需求。”
行业自救:编剧联盟与法律武器
部分编剧开始组建“互助联盟”,共享甲方黑名单、合作接单、维权支援。律师建议编剧在合同中强制约定预付款(至少30%)、交稿节点(精确到小时)、违约金条款(日息1%)。巫念顾的诉讼案若胜诉,或将成为行业维权里程碑。
拯救编剧:短剧行业不能只有“快钱”
短剧行业的爆发性增长,不应以牺牲创作者权益为代价。国家版权局近期拟修订《著作权法实施条例》,或将强制要求短剧署名权,但政策落地仍需时间。行业内部更需建立分账透明机制、标准化合同模板及新人培养体系。
当编剧沦为“无名工具人”,短剧行业的繁荣注定是空中楼阁。从巫念顾的法庭抗争到编剧联盟的抱团自救,这场拯救行动需要法律、行业、平台与创作者的四方合力。毕竟,没有健康的生态,何来持久的爆款?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案例及数据源自行业公开报道与受访者经历。)
来源:剧供需平台